王灿灿没出声,站在地上跟棵树似的邦邦硬。
“灿灿,你说话呀。”初泠泠着急道。
“哼。”王灿灿不屑一顾。
“你敢拿一群男人来糊弄老子!”男人气势汹汹地冲着商贩去了。
“臭男人,你骂谁是男人呢?你再骂一遍试试!”二娇娇尖着嗓子和他们对骂。
“没长眼珠子的死男人,瞪大你们的狗眼看好了,老娘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萧钱钱翘着个手指头不甘落后。
商贩赶忙钻到初泠泠身后,探头探脑地骂:“呸!真没见识,你们就是山猪吃不得细糠,知道什么叫异域风情吗?知道什么叫异域风情吗!”
“呸!你们当老子没见过西戎的女人?我看你们就是卖不出去的赔钱货,拿老子这儿来倒手了。”男人怒发冲冠。
“你骂谁赔钱货呢?骂谁赔钱货呢?你个瞎眼的东西,抽死你。”初泠泠拎着帕子往他们脸上抽。
“这几个东西哪有女人样?”另一个男人也气得满脸通红,撸起袖子上来找他们理论。
“你看看老娘哪儿不像女人了?你们见过这么大的胸吗?见过这么翘的屁股吗?”萧钱钱插着腰,骂着人还不忘扭来扭去。
“他胸不大吗?屁股不翘吗?”二娇娇怒道。
“我胸不大,屁股不翘吗?”二人不可思议地顶过去。
前头鸡争鹅斗,商贩躲在三个女人背后硬是把一众男人逼退到墙角,男人们脚踩着脚退得动弹不得,满脸通红。
“不买了!不买了!带着你的货滚蛋!老子不买了!”
“对!不买了,我们不买了!”男人们打眼看着打不过,骂也不是对手,只能嚷嚷着让他们赶紧滚蛋。
“不买就不买,还不卖给你们呢,一群瘦猴儿,谁愿意跟着你们吃苦。”初泠泠道。
男人们面红耳赤还不敢反驳,只盼着他们赶紧走。
众人匆匆上车,商贩坐在前头赶马,路过他们还嚣张道:“走着瞧,有你们求着我的时候!驾——”
马车叮咣地驶出云琢城,商贩唉声叹气地将背后的门打开,任由马儿慢慢地走。车内的空间很小,六人胳膊腿紧紧地挨着。
“出师不利呀。”初峥嵘倚着车厢,疑惑不解地说,“怎么会卖不出去呢?”
“就是就是,我这妆画得这么好,怎么就卖不出去了?”二皮掏出一面照镜子,对影自怜。
赵鱼白扫了他们一眼,还是没憋住,一通抱怨道:“卖不出去就对了,承岳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弄个小幻术披着,他们看不出来你们是男是女,到时候咱们稍稍骗骗他们就卖出去了。你非不听,非要弄什么乔装打扮,打扮得再精细有什么用?男人女人的体格能一样吗?他们又不瞎。”
“不是跟你说了吗?树神殿的大门内有禁制,身上有灵力波动根本进不去。”初峥嵘没好气道。
“这跟禁制有什么关系,幻术是用来骗那群凡人的。等到送亲那日神妃子们都要坐着轿子走,你们进了轿子再卸去幻术不就好了?又没人看见。”赵鱼白说。
初峥嵘当即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嘴硬道:“卖不出去还不是你不争气,我们的乔装能有什么问题?”
“除了不像个女人,没有一点儿问题。”赵鱼白幽怨得说,“你看看你们几位,一个比一个像一堵墙,哪有这样的?我就是范蠡在世,也卖不出去啊。”
“你懂个屁,老娘前凸后翘,哪儿不像个女人了?我告诉你,喜欢我的男人能绕云琢城八百圈儿,卖不出去怎么不反省反省是不是你自己的问题,你认真卖了吗?你努力了吗?”萧客也作势要抽他。
“就是,你懂什么叫大地一般厚重的女人。”初峥嵘没好气地说。
“你们大梁不是喜欢弱柳扶风的女子吗?要什么大地的厚度?”赵鱼白梗着头道。
“厚重!是厚重!”二皮强调道。
“别说了,你们只有厚度。”赵鱼白说。
“各位别吵了,接下来怎么办?”凌首座也不维持他那风雅的气度了,叉开腿豪迈地坐着,怎么有男子气概,他就怎么豪放,就连嗓子也是格外粗犷。
“神妃子还差六个人,不是我们一定要卖,是他们一定要买。”李予说。
“可神妃子得是女人才行啊,他们都知道你们是男人了,还会买吗?”赵鱼白忧愁道。
“他们难道没有嫁过男人?”王唤斜睨了他一眼,冷笑着说。
巍暮山上那群美人树林里可不差男人,不仅有修士也有凡人,估计是某些不舍得花钱的人把家里的男子拾掇拾掇推出去了。
选妃仪式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稍微平头整面些的男人打扮打扮,站在远处看也是绝色美人,只要树神肯收嫁男嫁女都一样。
甚至修士他们恐怕也没少嫁过——美人树里也有不少穿着嫁妆的修士,他们应当也是想混进树神殿一探究竟,只可惜没能活着出来。
云琢城的百姓都知道,不过他们相信树神法力无边,制服几个不自量的修士不在话下,故而送起人来也毫不忌讳。
这话没停多久,后面传来了一阵毛驴的叫声。赵鱼白听见声音后,便把车门重新关上,驾着马车慢悠悠地走。
打头男子骑着驴子超过马车,停在道中间,抬手喝道:“停车!”
一群骑驴的男人随后赶过来了,他们排成一排把大道堵住,正见为首男子御驴上前,趾高气扬地说:“你车上那六个我们买了,多少钱?开个价吧。”
“不是不买吗?怎么又反悔了?”赵鱼白问。
打头的男人笑着说:“小兄弟做生意的可不能意气用事,我们买货你卖货,咱们各拿各的好处,今日这生意做不成,你大老远白跑这一趟也不值当。还是爽快点儿开个价吧,都好商量。”
“一个五贯。”赵鱼白开价。
“这么贵?你怎么不去抢。”身后一男人不满道。
打头的男人抬抬手,那人就住嘴了:“小兄弟,这价格未免高了些,你就剩这最后几个了吧?这样,便宜一点儿三十贯我照单全收了,省得你再多跑几趟,这批货卖完了,你也能提早回家去,过个好年。”
“可没有你这么杀价的,我这些都是上等的好货,五贯一个都算赔,你们不要啊,有的是人要。反正我也要往回走,多捎他们几个能赔多少?”赵鱼白说。
“你车上有个眼瞎的吧?白头发还蒙着眼?这个可当不了上等的货卖,哪家也不想收个瞎子干杂活,要不是见你这批就剩这几个了,我也不想要他。”男人道。
“眼瞎不妨碍人家力气大,好生养,要卖照样能卖,你还想白要?哪有这种好事儿?”赵鱼白耻笑道。
“的确是,那这样吧,三十一你看怎么样?”男人说。
“三十三。”赵鱼白斩钉截铁道。
男人脸色渐冷:“三十一差不多了,人家卖田卖得贵,你就卖个苦力,不值这么些。”
“买不起你就别买呗,我又不是非得卖给你。”赵鱼白不在意道。
男人彻底没了好脸色:“朝廷最近严打拐子和人牙子,就连我们这个乡野小城都没人敢来。小兄弟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敢四处乱闯,不能是只靠一腔热血吧?”
“你什么意思?”赵鱼白问。
“我儿子认了城里的贵人当干爹,别的地方不好说,在云州是能说上话,他最近正愁着政绩不够,四处抓贼。你若还想走出云州,可得掂量掂量。”男人说。
“怎么了,这么差钱?买不起货还得搬大老爷杀价。”赵鱼白讽刺道。
男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他笑说:“三十二吧,小兄弟来这一趟不容易,多给你一贯辛苦钱。”
赵鱼白没再说话。
男人愉悦道:“潘子,给钱。”
身后立马有人应道:“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