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宋真忍无可忍,站起来说道:“公主殿下,臣妾已经见识诸位小姐的才华,不如也给臣妾露一手的机会。”
宋真以为,哪怕她为了自己的今后找想,也不能让旁人给看轻了去。
坐在宋真身侧、先时问她话的少女插话道:“公主殿下,您还给她什么机会?您莫非还看不出她什么也不通?”
见宋真连个雅兴都没有,眼里只有输赢,她心底鄙夷至极。
六公主走到她跟前,见她居然如此地不知羞,却也耐着性子问她:“大家并非要比个输赢,宋姑娘不必斤斤计较。本公主也不想你趁兴而来,败兴而归。我看不如这样,宋姑娘既然主动请缨,不妨先说出来?想要什么东西,本公主命人给你备好便是。”
她今日的丑还没有出够吗?
连宋真身边的教习嬷嬷都这样想,甚至觉得她有点想出风头的感觉,连忙黑了脸告知她“不可”。
其实,宋真本来没打算做什么。只是氛围都到这儿了,六公主都给了她机会,她也没必要拒绝。
她余光虽然看见了嬷嬷的脸色不好,到底是应了下来,并让六公主给她备好笔墨纸砚。
王府的练字环境不错,想必公主的文房四宝更是不差。宋真心想全当体验一把了。
就着磨好的上好墨汁,宋真想了想要写的内容。这次为了应景,她用李清照的楷书写了一篇王安石脍炙人口的《梅花》。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李清照的楷体精致柔美,男子看了欣赏,女子看了舒心。
宋真本来想写李清照的作品,奈何对她咏花的诗词根本不熟,否则配上她模仿的笔体更加合适。
看到她写出第一个字的时候,六公主的脸色已然惊变。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走上来围观。
先时的少女见到她的字迹后,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是慢慢地转为质疑,最后更多的是震撼。
因为,在她看来,宋真写的那首诗绝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是上佳之作。
“这……这是你写的?”少女发问。
笔墨纸砚都是上品,宋真写起来还算舒服,不由得笑起来,回道:“姑娘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不是……我是说……这首诗也是你写的?”少女这一回问话的语气里明显带着几分尖刻的嫉妒。
宋真摇头,答道:“那倒不是。”
少女又追问她是何人所写,宋真想了想,道:“是一位先辈所作。”
尊称先辈意味着对方已不在世。可是能够认识这样的人也很了不起啊!
众人纷纷围观,对宋真写的字和诗感到惊叹不已。教习嬷嬷也没有想到会如此。
一旁的六公主见状,傻眼了。
回王府的途中,宋真瞧一眼教习嬷嬷,见她神色平平,不喜不怒。
长公主身为婆母,曾经叮嘱过她,要安分守己,要拎得清楚。教习嬷嬷代表着她的威严,在事发前已然阻止过她。
宋真有些不明白,像南安王这样的背景,长公主为何还要叮嘱她一个无名妾室做事谨慎。
她此举明显打了长公主的脸。
可她做都做了。
杜杨将探子传来的消息告知于司马煜。
彼时,司马煜正在书房内打盹儿,精神醒了大半。
杜杨接着道:“这位宋姑娘还真是不简单,据说这回写的又是一类字体。据说她今日在六公主那里吃了不少亏,看似如此,奴才却觉得今日之事未必是针对宋姑娘一人。”
司马煜赞同地点头。朝堂上率先发起弹劾的就是那群文官之流,所以,御史大夫这是私底下也不打算放过他,纵孙女欺压他后宅之人?
宋真回来没多久,教习嬷嬷便被叫走。接着,她便被叫进司马煜的书房里。小岑站在她身旁,待在司马煜跟前,才强压下方才主子人前显圣的骄傲之心,连呼吸都变得规矩稳当起来。
宋真跟着收了心。司马煜问她:“今日赏花之事,本王已然知晓。”
既然他都知道了,宋真听罢,低头认错:“此事是妾身鲁莽唐突,有负长公主殿下与王爷的叮咛。”
司马煜拢了拢衣袖,望着她,淡声道:“错不在你。”
今日事情的来龙去脉,司马煜已经听教习嬷嬷说过。有她在身侧约束,他相信主动挑事之人定然不是宋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