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耐心地解释道:“涂手用的。”
她刚说了自己的手欠保养,那这个东西该是专门给他买的。
司马煜这么想着,心底总是一股满足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酸感。
“给我。”司马煜说,等着她并看着她将东西递到他手里。
“王爷要记得按时涂抹……”她还想叮嘱两句,心里头舍不得,却不能不舍不得。话还没说完,就被司马煜攥紧了手。
他扣住她的手,主动靠近她两步,低头吻住她的唇。
这是在寝房之外,他却没有觉得丝毫不妥。
身后的杜杨和管家立刻瞠目结舌地别过头去。四周的小厮丫鬟们也惊慌地低下了脸,不敢多看一眼。
这回的吻看似没有多久,宋真却觉得绵长、黏腻而又沉重,沉重到连欲望在它面前都要矮上几节。
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为何会这般沉重?
司马煜看她的眼神异常漆黑澄明,情绪复杂而透亮。好像天上那时阴时晴,时圆时缺的东西,无论如何复杂变幻,她总会知晓,它就是月亮。
眼前的人就是司马煜,却又不彻底是。
宋真想开口埋怨,却被司马煜抢先:“就这最后一回……”
司马煜松开了她。
“宋姑娘既然这么关心本王,不如就在檀园歇了。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司马煜说完这句话,带着杜杨走了。
宋真还有点懵,心想他到底咋了?没头没尾的。
这时,管家过来问她:“宋姑娘,王爷刚才说的话,您看您要不要留在檀园?”
他就知道,他家主子的个性他最清楚,本来就没喜欢过什么姑娘,这干柴烈火的,哪里容易这么放人跑了。
宋真:……被他坑了。
宋真问他:“王爷这是做什么去了?”
管家摇了摇头。
宋真想着他的事情还是少知道为好,道:“算了,先去消消食。”
宋真溜达了一圈后,管家铁了心,过来一副催她回檀园的姿态。
司马煜还没回来,他私自向宋真道:“宋姑娘,奴才这里有一桩和王爷有关的事,或许你可以听听。”
他的语气勾起了宋真的好奇,不禁歪起头来问道:“何事?”
管家语气呀悠缓,娓娓道来:“那是王爷十岁的时候……”
司马煜十岁的时候,和旁的富家子弟同席念书。谢凝——也就是右将军之女谢挚的姐姐、实际上是右将军一家收养的军属遗孤,也在女席之中。
她比司马煜年纪稍长,懂事许多。只是个性豪放不羁,不爱读书,一心上战场打打杀杀,迫于右将军的武力才不情不愿地上学。因着司马煜从小守规矩,功课好,经常得到夫子青睐,她便盯上了他,想让他帮自己做功课、打掩护。有他帮忙,无论她怎么胡来,夫子那里都好应对一些。
起初,刚正不阿的司马煜对她直白地请求自然没有答应。谢凝就一直缠着他,直到后面没办法,她才说了一句没来由的话。这句话困扰了司马煜整个童年。
因为谢凝对他说的是,自己喜欢他,所以才找借口靠近他。谢凝添油加醋在他面前说了一堆,终极意思其实就是想让他帮她忙。司马煜那时候哪里懂什么喜欢与不喜欢,这个词让他觉得陌生又遥远。
就这样,在谢凝的连哄带骗之下,原本看出对方心思、不打算上当的司马煜的内心有那么一点动摇,觉得被姑娘喜欢是一件挺受宠若惊的事情,于是开始乖乖地照她的话做。倒不是因为真心喜欢,可能是因为觉得喜欢就该那样。
事发之后,谢凝连夜逃走,跟着司马煜他爹去了北境从军。司马煜恍然大悟:他被谢凝给骗了,给耍了。
管家故事讲完了,宋真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想表达什么,但是就这件事情本身而言,她觉得好好笑。
宋真身旁的婢子们都忍俊不禁。
管家见状,料想会如此,语气却颇为严肃:“不论王爷的行为如何,奴才想,或许和他童年时候的经历离不开关系,宋姑娘千万不要误会什么。”
不知道他为何要这么做结,但宋真从来没有觉得司马煜哪里不好,就是感觉越来越和她黏糊糊的而已。
宋真言归正传,问管家:“诶,我记得在右将军府里没有听人介绍过谢凝,谢小姐已出嫁了?”
管家不无哀痛地道:“谢小姐跟随驸马爷死守北境,死在了战场上,死在了最好的年华里……”
听到这个消息,宋真觉得心里有点闷。毕竟右将军夫妇在她心里的初步印象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