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真走到宋淇身边,揪住他的衣襟,凑到他跟前低声道:“我知道依兄长的本事,没胆子这么做。要知道,你此番已是欺君,将背后指使你的人说出来,说不准罪行没有那么重。”
宋淇的心理防线早就崩了,听到欺君两个字更是不知所措。只听宋淇道:“我要见六公主殿下!我要见六公主殿下!”
宋真冷笑了一下,道:“兄长私下见她,以为自己会有好果子吃吗?不如我带你直接去面圣,你当着圣上的面把话说清楚,圣上明察秋毫,只当是六公主不懂事,说不定会饶了你一命。”
宋淇害怕见皇帝,但结合宋真说的话,如今事情败露,六公主身份高贵,说不定会过河拆桥,比起死得不明不白,他还是答应去御前一试。
司马煜的人将宋淇带走了。宋淇一路上不住地念叨:“宋真,我要见父亲母亲,我要见父亲母亲!”
一行人带着证据和相关的证人,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林觉慧站在罗健身边,看着远去的人,起伏的心绪终于定下来。
她留意到身边毫不觉得惊讶、反而目光中流露出钦佩的罗健,问他:“老师,您不觉得意外吗?”
罗健道:“是挺意外。不过……呵。”到转折处,罗健没再说下去,只是笑了一声了之。
林觉慧盯着他,好奇地问:“不过什么?”
罗健道:“林姑娘不觉得县主此人颇有智慧吗?”
林觉慧不解地道:“她有智慧?她有智慧的话,干嘛不在一开始就直接揭穿,还要等那么久,即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林觉慧不思考还好,一经思考便得出一个结论:比起真相,宋真更喜欢抓住机会人前显圣。
罗健知晓她不知其中内情,因此不再多言。
林觉慧意识到罗健把话引到了宋真身上,心里有些不舒服,不想再谈论下去,因此将话转移到自己身上,道:“对了老师,您不是说我背书有很大的进步,要不今日您再考考我?”
林觉慧在罗健跟前丝毫不掩饰少女情态,言辞神情全然是如银铃般娇俏的撒娇声音和灵动的神色。
罗健自有读圣贤书长大,极不习惯,也不喜欢她这样。更何况,他是受林兆和之命教导她,自然不愿让她如此不成体统。罗健变了神色,道:“林姑娘要时刻记得,你已及笄,切莫再这般幼稚无状。更何况,我是男子,你是女子,这般言行更加不合礼数。”
林觉慧本觉得他说话有些犀利,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早就习惯了。她发现他这人只是表情可怕,心里头从未真正的生气。林觉慧这才摆正自己,道:“好,我知道了嘛。”
一行人来皇宫求见皇帝,没过多久,便被带至御书房内。
人证物证摆在皇帝跟前,宋淇自己虽然不敢说话,皇帝也不再多言,刚想开口说话,宋淇被椿香推搡了一把,立刻开口求饶:“陛下,此事并非草民所为,草民就算有胆也不敢欺君啊,更何况县主是草民亲妹妹,都是六公主殿下,是六公主殿下指使草民干的!”
皇帝还没搞懂这件事情怎么扯上六公主,不知该不该听信他的一面之词。
宋淇又掏出和六公主见面的信物,将他们见面的地点还有其他见证人全招了出来。
他说得非常仔细真实,不像假话,加之清砚社的社主也在,清砚社的影响力颇大,皇帝无法忽视搪塞。
皇帝冷漠地道:“依你所言,朕还要将六公主叫来同你当面对峙?”
宋淇听出皇帝语气里的不乐意,心底感到无比绝望。
就在此时,六公主不顾门外人的阻拦,硬生生地闯了进来。
她来得太凑巧,皇帝心里明白了是何人的手笔。他心底可算明白,宋真和司马煜夫妇两个都不是善茬。
内侍进来为难地道:“陛下,奴才们拦不住公主殿下,这,这……”
“退下吧。”皇帝懒得再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带清砚社的社主和几个成员过来,正是要让他们做见证。这样的时机不可止于皇帝想要保护背后之人的心思,宋真让司马煜在他们入宫后便派内应去骗赵姮过来。
赵姮不清楚这里究竟发生了何事,借机发作,拉起几乎要瘫在地上的宋淇,指着宋真的鼻子道:“你竟这般恬不知耻,靠你兄长得了便宜还要来闹。”
一旁的司马煜将她拉到后面一点,听宋真道:“公主殿下不如先听听陛下如何说,或者我兄长又如何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