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给你报仇了。
“朝廷把宅子还给我们了,重建的事儿怀英帮了我好大的忙。
“爹,怀英你还记得吧。
“我今天带怀英来看你。”
祝安看了一眼戚怀英,示意他说点什么。
戚怀英开口道:“祝伯伯放心,我会照顾好安安。”
两人对视,微微一笑,对着牌位一起磕了三个头。
镜头拉远。
高大屋檐下,两扇木门内,只看到两人跪得笔直的身躯,乌黑的发顶随着磕头的动作起起伏伏。
2018年9月5日,《执棋》杀青了。
魏舒白在ktv里捏着冰凉的酒杯。
跑调的歌声死命往耳朵里钻,他左侧有一道存在感极强的视线,来自于赵之洲。
刘副导放下话筒,过来和魏舒白碰杯。
包厢内太吵,魏舒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随便应付了几个字,微笑点头,喝光了玻璃杯中的威士忌。
冰块吻过他性感的嘴唇,又寂寞地落回杯底,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从指尖传递给他。
身旁的沙发骤然一软。
赵之洲凑过来看他,眼神清澈,亮晶晶的,像一只小狗。
魏舒白放下酒杯,将身体向后靠,懒懒地问他:“你不唱歌吗?”
赵之洲摇摇头,在他耳边说:“我想和你一起唱。”说完期待又不安地看着他。
魏舒白看着他笑了一下,心底涌起一阵酸楚。
其实,赵之洲推开包厢门的时候,魏舒白就看到他了。
蓬松微卷的发丝轻扬,又温柔地落在他肌肤上。
他穿着湖蓝色绸缎料子的衬衫,黑曜石般低调又性感的西裤,优雅与野性糅合。
赵之洲宛如从漫画中走出的贵公子,与这片世俗喧闹格格不入。
他冷淡的眼,只有看到魏舒白时才泛起波澜。
偏偏他装也装不住,谁都看得出来,赵之洲喜欢黏着他。
魏舒白看着赵之洲的身体和戚怀英的影子重叠在一起,眨眨眼,想将那道虚影眨掉。
这是赵之洲,不是戚怀英。
周遭的一切都在提醒他,已经杀青了。
他不是祝安了。
赵之洲等不到回应,忍不住追问:“可以吗?”
“好啊。”魏舒白弯唇一笑,“我去下洗手间,回来和你唱。”
赵之洲喜不自胜,开始翻歌单。
魏舒白进入包厢洗手间,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信息。
【魏舒白:订明天晚上去日本的机票。】
【小助理:收到!马上订!】
小助理很快发来订票成功的截图。
【魏舒白:最近辛苦了,哥哥请你旅游。】
魏舒白回到包厢,赵之洲在身边问:“唱什么?”
他柔声道:“随你,唱你想唱的。”
他看着这个比自己小六岁的弟弟转过身,耳尖微红,点了一首《告白气球》。
林盛看着两人被起哄,站到舞台中间合唱,开始还跟着笑。
彩色灯光旋转,林盛看见赵之洲那个专注热烈的眼神,慢慢就笑不出来了。
他掏出烟盒,又想起这儿不能抽,便放了回去。
“亲爱的,爱上你,从那天起,甜蜜的很轻易。”
“亲爱的,别任性,你的眼睛,在说我愿意。”
一曲唱完,赵之洲先坐了回去,魏舒白正要过去时,看见林盛招手叫他过去。
“林导。”
魏舒白坐到他身边,双手规规矩矩放在两个膝盖上。
“小魏啊,第一次演男主杀青,感觉如何?”林盛亲切地问。
“感觉……有点恍惚吧,毕竟做了好几个月的祝安,现在有时候还觉得是祝安呢哈哈……”魏舒白腼腆地回答。
林盛将手放在他肩膀上,拍了拍,认真道:“小魏啊,你在这个圈子里的路还长,将来大有作为。在片场我作为导演,希望演员越投入越好,杀了青,演员要尽快出戏。”
魏舒白朝赵之洲扫过一眼,对方正在和另一个副导说话。
林盛在他耳边说:“你比小赵大六岁,要稳重点,很多事……”
“我明白。”魏舒白骤然出声打断了他,“我明天去日本,机票已经买好了。”
林盛目光一愣,露出一点认同,点头道:“你有分寸就行。去玩吧。”
赵之洲今天晚上很开心。
后头包厢里又进来不少人。焦点转移后,他和魏舒白挤在沙发里说悄悄话。
馥郁的香气随着男人的靠近飘到鼻子里,变成热气冲到赵之洲的脑子里。他一时之间分不清,是酒喝得太杂,还是他被什么东西冲昏了头脑。
只是勾起的嘴角一直舍不得放下,两条腿偶尔轻碰,都能引起赵之洲一阵战栗。
这段日子以来,魏舒白很少给赵之洲好脸色。
赵之洲毫无心理负担地承认,他是喜欢招惹他。
看到他如诗如画的面庞因为自己生气,就觉得很爽……
二十一岁情窦初开的弟弟哪里知道,这种打一巴掌给颗甜枣的做法是多么狡诈。
可惜魏舒白的魅力是与生俱来的,让人防不胜防,等他察觉不对时,爱情这颗种子早就生根发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