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闻扬特豪气地从那摞钱中刷刷刷地抽出好几张红板子钞票递过去:“呐,多谢你这几天帮忙照顾小富贵了。”
路行舟愣了愣:“你抢钱去了?”
“嗯,拿着吧,警察查不到你。”陆闻扬说着往他腿上轻轻一拍。
路行舟笑了一下,伸手接过:“倒也不用这么多。”
“如果是客套话就闭嘴,如果是真心话就还给我。”陆闻扬直白地开口。
“给都给了还是不会还的,但客套话还是要讲一遍。”路行舟说。
陆闻扬闭着眼没说话,看起来一副很困的样子。路行舟盯着看了会儿,原先没特别注意,原来他的睫毛还挺长,在头顶白灯的作用下往脸上投下了清晰的影子。
路行舟猜他没睡着,因为此刻他薄薄的眼皮微动,连带着长长的睫毛也跟着颤动。
他盯着他的睡颜想,现在他是不是应该转身走人,顺手还得帮他把灯灭了把门关了。这样的话那小富贵儿今晚还有必要送回来吗?
“喂。”陆闻扬突然出声。
“嗯?”路行舟应了一声。
“你知不知道这样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啊。”陆闻扬说。
“你可以看回来。”路行舟说得坦然:“我又不怕被看。”
陆闻扬抬手朝他竖了一个中指。
路行舟弯了弯唇,视线下垂才注意到他手腕上有个小小的纹身,看着像一个分号。
陆闻扬瞥见他的目光垂落点,下意识翻手自己看了一眼,然后垂下手腕,问:“看什么?”
“你身上纹身很多吗?”路行舟问。
陆闻扬笑了笑:“你好奇吗?”
“纹身疼吗?”路行舟不答又问。
陆闻扬用问题回答:“你想纹吗?”
路行舟眨了眨眼,然后摇头。
安静了片刻后,路行舟再次开口:“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也得走了,你是自己去接狗还是我给你送来?”
“需要配送费吗?”陆闻扬问。
不等路行舟回答,陆闻扬又从床上爬起来,搓了把脸说:“好吧,那我自己去接。”
路行舟站在门口等他,等他上厕所,洗脸,晾衣服,照镜子,整理着装,等一切出门必备流程做完后才双手插兜冲他昂了昂下巴,指挥道:“走吧。”
关上门,路行舟从屁兜里掏出钥匙还给他:“你不是说只有一把钥匙?”
“嗯,只有一把。”陆闻扬接过握在手心里。
“请开锁师傅来为什么不喊我?我专程配送的话应该比开锁便宜吧。”路行舟问。
陆闻扬停下脚步,看着他破罐子破摔道:“因为我傻逼我忘了我钱多,你就想听这个吧?”
路行舟沉默了一会儿,两人走了五分钟的路程后他突然开口:“你起床气真大。”
陆闻扬看着走在他前面双手插屁兜的背影:“我不止起床气大,我年龄也大,你小你让让我呗。”
路行舟回过头来看他:“你多大?”
“一晃二十八。”陆闻扬笑。
“开什么玩笑?”路行舟说。
“你竟然不信。”陆闻扬耸了耸肩,快步走近和他并排:“你多大?”
“十九。”路行舟如实说。
“真好啊真年轻。”陆闻扬感慨了一声:“还是属蛇的。”
路行舟偏头看他。
陆闻扬注意到他的视线,挑了挑眉笑道:“怎么?我说错了?”
“没有。”路行舟说。
陆闻扬看着他插兜的方式实在好奇:“你为什么走路喜欢插屁兜?”
路行舟想了想说:“因为很舒服也很有安全感,感觉自己的屁股被保护住了。”
陆闻扬的脑子加载了一下他的话,觉得这小年轻还真有点奇妙。
“为什么要保护屁股?是因为千年杀留下的阴影吗?”陆闻扬又问。
“你还知道千年杀啊?”路行舟诧异道。
“嘁。”陆闻扬不屑一声:“小瞧人啊。”
路行舟笑了笑说:“没有阴影,我这是保护屁股瓣,千年杀的阴影应该是保护屁沟儿。”
陆闻扬:“……。”
“而且吧,比起其他的裤子,马裤的屁兜一般很大,整个手掌都可以装进去。”
见他不说话,路行舟顿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裤子说:“就这种,现在被大家称为潮流七分裤,我们一直都叫的马裤。”
看着对方一脸震惊的表情,路行舟有些得意地开口:“没听过吧,洋龟。”
陆闻扬垂眼看着他身上的裤子,两秒后嫌弃地吐出一句:“还马裤,你真是土死了。”
“你知道的确良吗?”
“什么?”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流行的布料,涤纶的。”陆闻扬嘴角微微上扬:“没见过吧?土鳖。”
沉默了两秒。
路行舟无语到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最后他特无奈地笑出声:“你真挺幼稚的,真的。”
“你不幼稚,那你让让我呗。”
两人安静地又走了十分钟后,陆闻扬才猛然反应过来:“哎等等!我们是打算走过去?”
“嗯。”路行舟点头,脚步没停:“电动车被我姐骑走了,自行车坏了,我没其他车。”
“为什么不打车?”陆闻扬问。
“贵,而且没必要。”路行舟说:“这才几步路?”
“几步路起码也得走一二十分钟啊。”陆闻扬说。
路行舟停下脚步:“你还真是少爷,走两步就累。那你打吧,还有不到一半的路程。”
陆闻扬掏出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距离太近以至于都没司机接单。
路行舟叹了口气,指了指一个方向:“那边有共享单车,你要不要骑着去?”
陆闻扬扫了一眼小黄车,又对视上路行舟清澈明亮的双眸,表情特淡定地说:“好啊。”
跟着又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但我不会骑自行车。”
路行舟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你不会骑你说什么好啊?!!
“你载我吧。”陆闻扬出了个主意。
“这种车都没后座,我怎么载你?”路行舟觉得他的主意更离谱。
“你站着骑,我坐着。”陆闻扬再次给出一个方法。
路行舟彻底沉默了。他发觉这少爷思维如陀螺转的脑子有时候可以和李拜天互相深交一下,两人也算高山流水遇知音了。
这要是李拜天出的馊主意,路行舟早就无语地扭头走人了。但现在是少爷开的金口,他二话不说骑着车就走。
原因无他,只是少爷特爽快地往他兜里塞了一百块钱。他感觉自己好比一匹马,被人一鞭子抽在了身上还听他喊了一声“驾”!
人必须得为五斗米折腰啊!
操!可恶的有钱人!
夜风从衣摆下方灌入鼓起吹得呼呼作响。
陆闻扬坐着两手张开胳膊高兴地“嗷”了一嗓子。
“你能不能安分点儿?”路行舟忍不住偏头说:“这样我俩非常容易摔。”
“我第一次骑自行车,我高兴啊。”陆闻扬说。
“我头回给人当司机,我不高兴。”路行舟说完又反应过来:“你他妈的好意思把这叫骑吗?这全程我在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