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她的语气坚定。
他愣了一秒后,嘴角微微上扬,回答,“好。”
夜深。
也许是她的身体还没适应光刃带来的巨大冲击。
凌星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就沉沉地进入了睡眠之中。
生平第一次,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站在无比熟悉的老地方,伸手抚摸着马厩里的漂亮马儿。
看见一旁来人,她下意识地开口,说出的话却拐了一个弯,“要......逃跑吗?”
她惊恐地意识到。
自己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地方。
于是她拔腿,开始狂奔。
却被一堵黑墙挡住了去路。
她抬头,看着那人额头上熟悉的银线。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灵。
第一反应又是逃跑,但腿还没迈开,她立马感觉自己升起了一股无名怒火。
为什么自己永远在逃跑?
于是,黑墙消失在了面前。
但画面一转,那只巨蜥凶狠地朝着她扑了过来。
带着被她杀死的怨毒神色。
她想凝聚光刃,手却使不上劲。
巨蜥丑陋的眼睛离她越来越近。
——她猛地睁开眼。
好一会儿后。
凌星才恢复意识,她看向驿站简陋的木制屋顶。
她做梦了?
原来,这就是“做梦”。
她把右手伸到面前,握了握——还是使不上劲。
看起来还没有从之前的战斗中恢复过来。
睡肯定是睡不着了。
凌星起身,走出木屋。
抬头看向微微泛白的天空。
——临近正午,睡了一整天的飞云终于起床了。
他看了看自己身处的地方,颇有些嫌弃地皱皱眉。
随后起身来到屋外,远远看到凌星的背影,喊道:“星星,你在干嘛?”
凌星默默收起光刃,回头看着来人,“坐着。”
“其他人呢?”
“下线了,说是待会来。”
“哦。”飞云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她总是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星星。”
“嗯?”
她现在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称呼。
“你......”
飞云不知道该不该问。
——他虽然大大咧咧,但并不是傻。
只要他认定了对方是朋友,其他的事对他来说都不太重要。
毕竟,他是来享受游戏的,不是来查户口的。
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里。
他想起最近发生的种种,第一次有了探究的欲望。
“你......是什么人?”
对方似乎没想到自己会问出这个问题,愣了一下。
认真地看了一眼自己后,才缓缓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凌星真的不知道。
她会思考、能呼吸,可以进食和入睡,昨天晚上还做了一个梦。
但她是人类吗?不是。
她是机器吗?也不是。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呢?
看着陷入茫然的凌星,飞云突然有些后悔问出口了。
他笑了笑,“别想了,我也只是随口问问。现在你只要知道,我们是朋友就好了。”
他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看着荒无人烟的驿站,抱怨道:“他们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不想呆在这个破地方了。”
说着,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凌星倒是没有特别的感受——她最擅长的事就是靠发呆来度过漫长的混沌时间。
飞云圆圆的眼珠四处乱转,注意到了那个新来的NPC,“诶,这里的NPC怎么换人了?”
他站起来,跑到那年轻男子面前。
凌星听不见他们的对话内容。
但大概也能猜到。
几分钟后,飞云回到凌星身边坐下,悻悻开口:“这人好无趣,还不如那个巴图有意思。至少,那老头还会阴阳怪气呢。”
“......”
她迟疑开口,“你喜欢被阴阳怪气?”
飞云被她逗笑,“那倒也不是。”
他似乎在思考该用什么词语来形容,“就好比说,这个是人机,那个是有情绪波动的高级人机?”
“......”
好了,她突然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
凌星起身就走。
“诶,星星,你去哪?”
“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呆着。”
“这里还有这种好地方?我也要去。”
说着,飞云也跟了过来。
“......我去喂猫,别跟着了。”
“猫?那我更要去看看了。”
“......”
凌星突然就能理解,为什么路越平时不爱搭理他了。
她勾起嘴角。
——不过,这种感觉好像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