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越无声地“嘶”了一声,但还是没有将手抽回来。
凌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动声色地松开了手,开口:“到底怎么回事?”
“你觉得这是什么?”
刚才的尴尬感还没有完全消除,她瞥过一眼,随口说:“组织标记。”
“是,但不完全是。”那眼睛虽然只有寥寥几笔,却透着几分特殊的神韵,叫人看得毛骨悚然,“——这是一种星能烙印。”
凌星闻言,神色一变,竟真的感受到了那股似有若无的星能。
“这个烙印带有一种契约的意味,连接的,不是□□,而是意识。这种技术很可能跟启明科技在建造这个游戏世界所使用的原理相同。”
说到这里,凌星简直为这些话里所包含的信息而心惊。
她感到自己的大脑在燃烧。
片刻后,她说:“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去一趟自由港,那里有个废弃实验室,可能会有线索。”
“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他断然拒绝,“太危险了,而且,只有你继续待在这里,才会让他们放松警惕。”
但凌星没有退让的意思,“没有必要,就算你不同意,我也一定会去的。”
路越看着她坚定的神情,知道她心意已决,微微叹了口气,说:“......好。”
-
再度回到自由港,却是跟上次完全不同的心境。
凌星闻着空气中咸咸的味道,又一次产生了想去海边看看的冲动。
但她也知道,这种念头不合时宜。
“我们要去哪?”
——白鹤川在知道他们要出发前往自由港后,什么也没说,只单独把路越叫了出去。
“我在那里有个熟人,你们什么想知道的可以找他。”
说着,他递出一张名片,“对了,别跟她提起是我给你的。”
路越本来还有一丝疑惑,但在看见名片上那张熟悉的面孔后,瞬间明白了他的顾虑。
“......谢了。”
思及此,路越回答道:“先去一趟上次那个酒吧。”
凌星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思考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
她忽地想起什么,开口道:“路越。”
“嗯?”路越回头看她。
“上次你说的跟赛伦斯的交易......我想知道,他答应给你的好处是什么?应该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说到这里,她几乎已经能猜到了。
路越失笑,为她的敏锐而无奈,答:“也没有什么,他只是说能提供一些方菲生前的行踪而已。”
凌星垂下眼睑,没有再追问细节,“那你把这件事告诉了我,不担心他会毁约吗?”
“从来没有约定过,谈什么毁约。”
“那个印记不是......”
“我从没想过要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关于方菲的事情,我自己会调查。”路越抬起右手,那个烙印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叫人看不清楚,“而这个,只能说是计划中的一步。”
后面的路途,凌星没有再说话,只是偶然抬头,望着他宽阔的背影,又沉默地低下头去。
再度来到“抛锚”,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没有变化。
依旧是挤满了人。
凌星扫过一圈,敏锐地发现上次那个酒保已经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几个全然新鲜的面孔。
“怎么换人了?”她小声地说。
室内人声嘈杂,路越几乎听不清她的声音,“什么?”
他压低身子,侧耳去听。
“酒保换人了。”凌星只好拉近距离,提高音量。
路越这回倒是听清了内容,但动作却僵了僵,没说话,只伸手指向酒吧某个角落。
那里已经等着一个人,正微笑着同他们打招呼。
她凝神看去,惊讶地望向路越,“怎么回事?”
原来,那人就是消失的酒保,他一身毫不起眼的休闲装,清秀的脸上顶着一头稍显凌乱的发型,完美地融入了这里的环境。
“先过去再说。”
酒保名叫保罗,是自由港的老土著。
但更令凌星震惊的是,他居然是一名玩家。
自从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她就一直皱眉盯着对方,试图找出自己判断失误的原因。
保罗感受到她火热的视线,不由失笑,“看起来很不像吧。但我只是比较喜欢这里的氛围,就顺势留了下来。”
路越没作声,修长的手臂越过凌星,接过酒保递来的果酒,放在她的面前。
视线被遮挡,她只好收回目光,转而看着眼前正咕噜咕噜冒着气泡的果酒。
她想起了之前路越问自己的那个问题。
“凌星,你有想过离开这里吗?”
好奇怪。
有的人拼了命地想出去。
有的人却宁愿抛弃一切,也要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