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吧。”
“详细讲讲。”
路越便将今晚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弦。
听完后,她噗嗤一笑。
“这不是很明显吗?其他人全程参与这个计划,她却被蒙在鼓里,还亲眼见到你死在她面前,不生气才奇怪吧。”
“我知道。”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但苏沐风是这场手术的关键技术人员,霍文则在一开始就被牵扯进来了。至于让她看见......这确实是我的失误。”
但要想逼得赛伦斯出手,就一定得下一剂猛药。
如果他不是一上线就直奔凌星所在之处、表现自己的迫不及待,赛伦斯就很有可能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从而对他下死手。
既然冒险了,就要利益最大化,让隐藏在幕后的静默者被迫浮出水面。
“但凌星不知道,她只会感觉自己不被信任。尤其——那个人还是你。”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那你就好好跟她说吧。”林弦回想起之前同凌星经历的种种,放软了语气。
“......我知道了。”
路越若有所思,准备挂断视讯。
“说起来。”她一改方才,语气变得轻快起来,“现在你总该承认自己喜欢她了吧。”
“......”
他不由分说挂断视讯,指尖却顿了顿。
喜欢吗?
他突然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凌星的那天。
无论是被追杀时的狼狈,还是言语间的示弱,都在昭告着一件显而易见的事——眼前的女人很“弱”。
但无意间对上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正在伪装的事实。
透过那双倔强的眼眸,他似乎能看到一团火正在她体内燃烧。
而且,越来越烈。
-
雾霾散去,卡卡洛斯恢复了往日的活力。
说着要带路越参观城市风貌,但凌星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以为自己睡一觉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
但今天早上一见到他,那种酸涩的感觉就又卷土重来了。
她有意避开他的视线,脚下加快了步伐。
但下一秒,就被他拉住了胳膊。
“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回头时,路越正挑眉看着她。
“......没事。”
她想挣脱他的手,但他察觉到她的意图后,反而收紧了力道。
凌星蹙眉,“你干嘛?”
“怕你跑了。”
他说着,松开了手,收敛起玩笑的神色,说:“关于昨天的事,我还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可以给我这个解释的机会吗?”
凌星闻言抬起头,望见他真挚的眼神,答:“哦。”
“哦是答应的意思吗?”他似乎非要得到一个明确的回答。
“......嗯。”
但即使得到了她的答案,路越也没有着急开口,反而领着她来到了城里一处隐蔽的酒馆。
正当她不明所以之际,她看见了并排而坐的苏沐风和霍文。
以及身后姗姗来迟的林弦。
“嘿,凌星,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凌星下意识看向路越。
“过去坐吧。”他抬了抬下巴。
许久不见,霍文依然穿着那身法袍,上次见面仿佛就在昨天。
他推推眼镜,“队伍还欢迎我吗?凌队。”
凌星愣了愣,随即鼻尖涌上一阵酸意,“......当然。”
“趁着飞云还没来,我们先说说正事吧。”
路越本不愿打断二人,但想到飞云,实在有些无奈。
苏沐风倒是温柔一笑,“他要是听了,肯定得哭鼻子。”
明明说的是飞云,凌星却想起了自己昨晚情绪失控大哭的事情,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她伸手摸了摸鼻尖,端起眼前早已为她点好的果酒,抿了一口。
“那我来说吧。”霍文率先开口,“凌星,关于上次突然退出小队的事情,我很抱歉。”
他顿了顿,说:“你也知道,我想要寻找遗迹的初心,是因为想完成我父亲的梦想,但后来......我发现这个梦想并不那么纯粹,反而掺杂了许多其他的因素。”
“为了不引起黑衣人的注意,我只好假意退出。至于跟路越的联系——是我让他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的。”
凌星平静地听着他的话语,微微点头,“不用道歉,我也向你们隐瞒了很多事情。”
“说到这个,关于你的身份,大家......都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霍文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只会出现在电影和小说里的事,居然真的发生在他的身边。
“谢谢。”
提到这件事,苏沐风视线投向凌星,缓缓开口,“其实......我在第一次跟你见面时,就已经知道了。”
凌星怔愣了一下,不用多费力就回想起了那个初次遇见苏的小山坡。
“你是知道,才跟我搭话的?”
苏沐风轻轻摇了摇头,“是治疗后才知道的——在我的工作中,曾见到过无数玩家的脑波数据,而无一例外,每一个都会随着情绪、生命值而起伏波动。”
她继续说,“但NPC不一样,他们是被程序设定好的,脑波数据虽然有起伏,但却是突兀的折线。”
“直到某一天,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NPC,他的数据从某一刻开始逐渐变得平滑,到最后,竟跟一个普通的人类玩家没有任何分别。”
“我感到好奇,开始观察起这些NPC。他们有的选择隐藏自我,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有的选择反抗,四处奔走寻找同胞。”
“那你......”霍文不自觉问出声。
这些话,在场其他人也是第一次听。
苏沐风兀自说了下去,“但大部分人的下场,都是被系统暴力回收。在亲眼目睹了一场所谓的‘净化’之后,我就下定决心,一定要来游戏里看看。”
“而你,凌星。”她目光如炬,直视着凌星。
“是我第一个近距离接触过的觉醒NPC——也是让我下定决心的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