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最后。
凌星去了一趟鹤川。
没有将人约到某个地点见面。
也没有提前告知。
她将一切都计划好了,但却在这件事上仍拿不定主意。
理智上,夜从一开始接近她就是冲着祭坛来的。
欺骗、伪装、诱导。
行为上跟黑衣人并没有任何区别。
但情感上,小白从未伤害过她,甚至还不止一次地帮助了她。
她并非真的什么都不懂。
那无数个饱含着真心的时刻,她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
思索间。
凌星已经抵达了目的地。
但这次,却意外地跑了个空。
她蹙眉望着空荡荡的屋子。
——上天似乎已经替她做出了选择。
但下一刻。
凌星抬手,敲了敲耳边的挂饰。
“小白。”
——她从不相信天意。
很快,对面就响起了白鹤川的声音,“星星?”
凌星这才注意到,对方直到现在都还保留着这个称呼。
她顿了一下,说:“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跟你说。”
“那我来找你。”
“......不用,我已经在鹤川了。”
“好。”
等待的间隙。
凌星第一次认真地参观起了这间屋子。
空气中淡淡萦绕着一层星能场。
应该是为了防止普通玩家误入吧。
她的视线落在桌上随意摆放的一柄短刀上——是当时白鹤川向她请教时用的那把。
凌星正准备伸手拿起。
身后传来动静。
她便又将手缩了回去,转身。
白鹤川已经到了。
凌星神色如常,“这个,你怎么没有带上?”
他瞥了一眼那柄短刀,淡淡道:“用不上了。”
他顿了一下,带着一丝自嘲,说:“其实,你可以不用再叫我小白了。那只是我伪装出来的人格,无论是名字,还是武器,都已经用不上了。”
“是吗?”凌星坐了下来,问:“可是,只有小白会称呼我为星星。”
白鹤川身形一僵。
他还以为凌星不会发现。
或者说,不会在意自己这个小小的私心。
见他迟迟不说话。
凌星叹了一口气,认真地问:“小白,你会去祭坛吗?”
白鹤川别开头,似乎并不想对上视线。
“会。这是我一直以来、且从未改变过的目标。”
“那你当初为什么没有像上任夜一样,去寻找遗迹?”凌星说,“不要跟我说什么星灵血脉阻拦了你的脚步——你我心知肚明,那只是一个借口。”
白鹤川垂下视线,没有说话,似乎默认了这种说法。
“最初,可能你是有这种想法的。但是在亲眼见到方菲和夜的死亡后,你害怕了。”
“血脉里的残暴因子苏醒后,你更加害怕了。”
“之前,我就一直很好奇,你身上的那些伤到底从何而来。是不是还存在着什么我不知道的、强大的敌人,抑或是......那些伤口根本就是你自己造成的。”
说到这里,凌星目光凌厉地射向他,“你可以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白鹤川听完后,反倒笑了起来,“你要听真话还是假话?”
“我想听小白给我的答案,不论是真话,还是假话。”凌星淡淡道。
“小白吗?”他笑得更大声了,喃喃道:“真有意思。”
他说:“好,那我回答你——那些伤口确实是我自己弄的,当然,也有一部分明渊的手笔。”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凌星皱起眉头。
“因为那些找上门的人都太弱小了,我还没来得及发力,他们就一个接一个地死在了我面前。”他摊了摊手,无奈道:“我要是不给自己放点血,恐怕只会重蹈前任夜的覆辙。”
说着,白鹤川抬眼看她,“而那,不会是你想见到的画面。”
“他们是谁?”
“很多。”白鹤川收敛起笑意,说:“复苏派存在如此之久,敌人自然数不胜数。寻仇的玩家,赛伦斯的死士,静默者的残党,还有一直想试探我的人——裘泽。”
又是裘泽。
凌星再一次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她差点想喊一句。
这人到底是谁啊?
最终,凌星还是忍下这股冲动,点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以及......抱歉。”
为那些指责他的话语。
白鹤川明白她指的是什么,轻轻摇了摇头,说:“不用道歉,你说的大部分都是正确的——我的确害怕了,也退缩了。当初对你说的那些话,并非完全的假话。”
“即使你今天专门来此一趟。”他说,“但我想,我的想法还是不会变——祭坛我一定会去。”
“答应我,如果半路碰上——什么话也不用说,也不要停下脚步。”
凌星沉默良久。
久到时间都静止了。
这才终于开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