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宋峭现如今是圣上身边的侍卫,岂能一直不去宫中,可他去了又能做什么,莫非晏玦真的喜欢上了宋无枫,要借此动手动脚?
大脑乱成一麻,人已经走到路上。
忽地听见槐树林一阵聒噪,转头望去,竟是不知从哪来了一个地痞流氓,拿着根棍子,正训斥着一群习武之人。
宋峭还以为最近没睡好觉,精神错乱了。
只因那些习武之人正是朝中锦衣卫,现如今却对着一个乞丐称兄道弟。
“大哥,你瞧我这样做对吗,为何手臂还会酸痛。”
“疼就对了,不吃苦如何练就绝世武功!”
“那大哥,我呢,我也可以练成吗?”
“呵,你们以后别跟贺舟闵那个小死板了,跟着我,包你们走天下都不带怕的!”
大哥?宫中竟还有这等人物。
与此同时,系统冷不防冒出来。
【恭喜宿主触发关键人物,前锦衣卫指挥使吴权。先帝在位时当过一段差,之后主角上位,此人就消失了。但后来是保驾护帝的关键人物,请宿主务必完成支线任务,帮助吴权再度跻身锦衣卫指挥使一职。】
宋峭看着此人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却不失意气,还颇为自信教导他人,这世间竟有如此乐观之人。
【他是忠贞之士,切不可让其碌碌无为,荒废终身。】
宋峭有些发愁:“他那么厉害,为何不当差了。”
【先帝当年捡到他时还是孩童,自此立下志向,要为先帝赴汤蹈火。可先帝死了,知遇之恩无能相报,于是自卸官职。
可他孤身一人,没了官职就没有银子,故此整日与乞丐混成一团。说来奇怪,他虽辞去锦衣卫,底下依旧有人崇敬,于是他心生一计,来此教学,换取吃食,吊着残命。】
宋峭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原来如此,这人看着年轻,经验倒是丰富,主角就没什么表示吗?”
【没有,晏玦知道他只忠于先帝,故此觉得此人应该对自己怀恨在心。】
“那他应该是想多了。”
【他没有想多,吴权的确不喜欢主角,不然也不会主动辞官,好歹也是先帝的儿子,他却毫无留恋。】
宋峭砸了砸嘴:“这不好办啊,合着这俩人谁也看不上谁,我怎么帮他入官,就算晏玦同意了,他不愿意可如何是好。”
“你要帮谁入官?”
没等来系统的话,却等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宋峭吓得一抖,本想着四下无人,便说出了声,谁知被旁人听见了!
他扭头看去,身后这人穿着一身玄色铠甲,满脸严肃。
宋峭认识,正是现锦衣卫指挥使贺舟闵。
他看清宋峭的模样,先是蹙了蹙眉头,随之抱拳:“原是宋将军,下官失礼。”
但愿他不要起疑心,宋峭小心翼翼看着他,回:“贺大人不必放在心上,原是宋某人在自言自语罢了。”
贺舟闵的确没有在意,只是望着远处,面露愁容,竟是在回宋峭刚才的话:“若能让吴大人回归官位,我贺舟闵甘愿退之幕后。”
宋峭一听便知此时不简单,总觉里头还有自己不知道且狗血的来龙去脉。
于是问他:“都说人往高处走,可贺大人怎地还往下流呢。”
贺舟闵长叹声:“若没有吴大人,我便不会成人,也不会走到如今位置。用他人前途换来的位置,乃盗窃之贼,我坐之难安。”
怪不得,那便说通了。
锦衣卫更新换代,却还有人记得吴权,不仅如此心怀敬意,原是有人从中插手。
可吴权也不过二十来岁,贺舟闵却早已过了而立之年,哪里来的那么大的憧憬。
可再问下去,就是这二人私事了,想必贺舟闵也不会回答自己。
说到这里,吴权似乎察觉到他们的视线,不以为意瞧了过来,面露狡黠微笑。
宋峭又看贺舟闵,发现此人一副悲伤神情,眼神躲闪,就说:“下官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宋峭又瞧吴权,没事人似的接着和底下人交谈。
怪了,这俩人到底什么关系。
他想不明白,一时半会也没有法子,便先放下了。
此刻想着别人,还不如多想想自己,想到这又是一副吃了屎的模样,大步朝太极殿走去。
只是太久没来过皇宫,大脑不由放空,竟不小心走到一处荒凉之处。宋峭本来还不理解自己怎么忽然走到这,直到看见头顶破旧发黄的门扁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此地不是别处,正是宋峭曾经待了近十年的乾浮宫。
这个时隔六年,直至今日,再也没能踏足过的地方。
宋峭看到门扁先是愣住片刻,往日种种浮现在眼前。仿佛下一秒泉时就蹦蹦跳跳朝他跑来,问他为何又不带上自己。
何霄就站在门边,或者房顶,一脸厌恶瞧着自己。过不久,说不定还会见到太子殿下,悠哉悠哉,满不在意问他去了哪,随之又大发雷霆说不陪自己,瘪着嘴,抱着手,等着宋峭来哄。
东宫人不多,此刻记忆回溯,倒是热闹得不得了。
仿佛还是昨日,怎么就突然,变成从前了呢……
他知道自己应该离开,应该去见如今的陛下,可鬼使神差,他推开乾浮宫的门,悠悠走了进去。
晏玦没有子嗣,自称帝后此处就一直空着,可并没有杂草重生,还保留着当年的样子。
宋峭不由感慨,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初。
想到这里他又觉得奇怪,怎么自己一直怀念的过去,忽然变成了这里。
不知道景明殿是什么模样,对了,还有松源阁。来都来了,若不看看岂不是很亏。总归太阳还未落山,耽误片刻也没什么,反正都已经耽误这么久了。
想清楚后,他愉快推开各个房门。
好像初来乍到,却是故地重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