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霄低下头,只好听从指令,退了出去。
“小人没瞧见那人模样……只是说……说是宋将军手下,要以宋将军名义,让小人去做一件事……陛下、陛下饶命啊陛下!”
晏玦察觉此事不对,又将刀子拔出,此人又是一阵尖叫。
“……那人给了小人许多钱,并且威胁小人,若不去东宫刺杀陛下,那就要了小人家人的命!小人从小无父无母,只有位糟糠之妻……”
“朕是皇帝,他为何算清楚朕就在东宫。”
“小人也不知道啊陛下……那人就说陛下恋旧过往,没事就喜欢往东宫跑,偶尔住在那里也不奇怪。而且东宫没有看守,下手也方便,这才让小人整日蹲守在那里……”
此话一出,晏玦就已发现其中蹊跷。
晏玦看这人武功不算高强,应是幕后人有心让他被抓到,再嫁祸给宋无枫,好让自己与他生出嫌隙,再借自己的手除掉他。
可惜,幕后之人算错了那日宋无枫竟然也在,不仅如此还为自己挡了一箭。
由此得出,宋无枫不可能对自己下手,也没有理由。
“陛下……小人也是迫不得已,还求陛下留小人性命,小人保管以后滚得远远的——”
晏玦别他吵得心烦,随口答应:“知道了——”
他拎着刀刃,往外走,还能听见身后那人一个劲向自己道谢。
等走到门外,看见何霄,一把将刀又给他塞回鞘中。
何霄不解问他:“陛下这是……问出来了吗?”
晏玦看不出表情,只是点点头。
何霄又问:“那之后,该如何处置,要杀了他吗?”
晏玦不咸不淡来了句:“杀了吧,别让人瞧见。一会堵上他的嘴,断不可让他说出一句话。”
何霄点点头:“是。”
不管幕后那人想的什么,都不可让宋无枫派人谋杀圣上一事传出去。就算是假的,也决不能毁宋无枫清白。
之后的事就派何霄去做了,他踉跄回到承乾宫,满身血迹,不知想寻求什么。却瞧见床榻空荡,空无一人。
他沉着头,悠悠走了进去,没有大声斥责外面那群人为何没有看好宋萧年。
只是觉得意料之中,他心中苦笑,若真是老实等着自己,那便不是宋萧年了。
于是他脱下鞋子和沾了血的外袍,躺了进去。里头还是热的,想必没走多久。
不要紧,只要他在大燕,只要他还在,随时都能将人带回来。
令他真正不安的是宋萧年究竟是何许人也,为何忽然有一天成了宋萧年,忽然有一天离自己而去,又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听话还大放厥词。
又不安想,既然他能走一次,以后会不会还有第二次,第三次,无数次……直到再也找寻不到宋萧年身影,再也感受不到宋萧年的气息……
无论如何,他的生平事迹还是令人不可置信,如此神通广大,莫不是神仙下凡?
想到这晏玦又是苦笑。
怎么可能。
哪有像他那样身不由己的神仙——
等到次日,宋峭眼下淤青,又往宫中方向走去。
回想昨日——
“能不能让我再死一次,换个身份重开一下可以吗,我保证好好凹人设,绝对不让晏玦发现我身份。”
他在和系统商量。他实在无法想象以后要与晏玦开展一场怎么样的生活,他总觉得,晏玦若整日与自己厮混在一起,必然无法完成任务。
【没有办法。】
系统音色及其冰冷。
【虽说过不用特意凹人设,可你未免过于过分,哪有臣子和君王吵架的,你是真的不怕掉脑袋吗?】
宋峭心灰意冷躺在床榻上,要死不活的:“他不是喜欢我吗,为何要杀我……”
【他说的话你也信,主角人家也是有女主的,你顶多是个碍事的。】
“那如今算什么,你又不是没看见他现在什么样?”宋峭不相信一个断袖,未来身边还能拥有什么女主,真的不是害人吗……
【总之,你好好与主角保持君臣关系,不要逾矩。他既然让你现在暂且当他的侍卫,那你就好好干,对他冷漠些,礼貌些,乱花渐欲迷人眼,等看厌你了自然就会回归正轨。】
“……”
“你什么意思,合着在你心里,我就是个仨儿?!”
宋峭忍他很久了,眼下明明是晏玦对他死缠烂打,为何污名却落在了他身上?
还回归正轨,他宋峭很登不上台面吗,让主角喜欢很见不得人吗?!
【怎么,莫非你不想摆脱他,想让他接着爱慕你。】
宋峭忽地被噎住了,不可置信眨了眨眼,不由分说沉下脸,怼他:“怎么可能——”
【那你就按照我说的办,保证让主角放下你。】
宋峭不禁怀疑,确定是让晏玦放下他,而不是对他怀恨在心吗……
不过既然系统下令了,他又不能拒绝。
况且晏玦是大燕的皇帝,是故事的主角,总不能一直躲着。
想到这里他就已经踏上天街,来往官员瞧见他都面露八卦神色,就差伸个脖子上前问他:宋将军,您当真,开始侍奉陛下了。
想想便心累,尤其是听见身后想来辇车的滚动声,他拧着眉毛,心中不服。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又为何不让他进宫乘辇。
辇车滚动声音太过惹人,宋峭靠走在墙垣处,远远望了眼。
终于想起,宫中曾有两人有过进宫可乘辇的特权——一是当年暂住在平州交界处的宋萧年,二就是禁军督头,沈从军。
可他记得,承乾宫事变,先帝被刺,禁军未能恪守职责,被罢官了才对。
既然不是沈从军,又会是谁?
想到这,辇车从自己脸前经过,随之,冷不防停下了。
宋峭还以为发生了何事,直到车内传来一个极其轻佻的声音,竟是找他来的:“宋将军,早上好啊,需要沈某载上将军一段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