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宋萧年!”
两人不约而同叫住对方,又不约而同愣住片刻。
宋峭尴尬扭过头,说:“陛下先说吧。”
晏玦看他这副模样,目光躲闪,愈发担忧。没忍住火冒三丈,吼他:“我先说?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吗!”
宋峭闻之一愣,好生冤枉。明明是晏玦行了那些苟且之事,为何还要他解释!
莫非……
宋峭欲言又止,醍醐灌顶。莫非,晏玦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反而责怪自己不经通禀随意闯进来,又发现了见不得人的秘密……
可思来想去他又尴尬个什么劲,他奉命办事,谁管晏玦昨天干了什么,又干了谁?
“陛下恕罪,只因往日臣与陛下见面都是在承乾宫,故今日也来此。不过陛下放心,臣绝不会把今日看见之事说出去半个字。”
这下轮到晏玦疑惑了:“你说什么?你看到了什么?宋萧年,我还没问你今早的事,你倒好,倒打一耙,说得我这承乾宫中有这见不得人的秘密一样——”
宋峭心想难道不是吗,可思索片刻后,终于发现事情不对。
“臣何时倒打一耙。”
晏玦说到这里便恼火,反问他:“你做了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宋峭若无其事挠了挠耳朵,回他:“不知道。”
“……”
他已经明白晏玦什么意思了,果真是在计较他与沈衡之间的事。
何霄这小子,估计是一字不落把看见的听到的全说给晏玦了!
可就算说了又怎样,明明是沈衡对他出言不逊,要怪就只能怪那只花孔雀。更何况,他都没管晏玦会情人,晏玦又为何对自己管天管地。
晏玦看他这般平静“腾”地下便炸了,如同浴火烧沉岩,烫的恨不得让人上下逃窜。
“宋萧年!你把话说清楚,你怎么就不知道了?”
他越着急,宋峭越高兴,于是挥挥手,不以为意:“陛下不妨猜猜,我与他做什么了?”
听系统刚刚所说,宋无枫与沈衡从小一起长大,哪怕俩家地位天差地别,也不影响他们之间情谊深厚。
准确来讲,是沈衡单方面对宋无枫的情谊。可宋无枫暗中比较,心生恨意,早就不满沈衡。
于是沈衡每每靠近他,他心中的厌恶便更上一层。以至于恶言相对,拳脚相踢。
最初,沈衡的确离开了宋无枫。可后来不知怎地,这位公子哥又回来了,不仅回来了,还想开了,说什么:你打我吧,从今往后,你打我我便打你,等到哪天你能打倒我,我们再重归于好如何?
即便如此,宋无枫也没有对此人有所改观。
还是等到后来,沈从军一家先行入京,二人这才是分道扬镳。
一别十余年,终于得见一面。
但沈衡是何许人也,长着翅膀的花孔雀,做事不着调说话也信不得,偶尔向别人说起自己与宋无枫过往旧事,变本加厉添油加醋,恨不得将二人说成世间一对怨侣。
好在这件事有头有尾,自从宋无枫前去听泉,就再也没人议论。
只是事情大家都已知晓,无非是烧饼翻个面,还是一样的话。
晏玦自然也是知晓,可当他得知宋萧年就是宋无枫之后,转眼间就抛到脑后,以至于今日听何霄谈来此事才又想起。
虽说毁人清誉,也挺对不起沈衡那王八蛋。可若真是晏玦多想,说不定就能放下他。
至于恨不恨砍不砍,船到桥头自然直,以后再论也不迟。
不过都这样说来,以晏玦的性子,定然又要火冒三丈,直接让他滚蛋也说不准。
可等了半天,就是不听对方斥责他。
宋峭出乎意料抬眼,就瞧见这么一副悦人景象。
晏玦抿着嘴,红着眼,闹着气,哑口无言。好若心上人薄情寡义,喜新厌旧,一脚将自己踢开,又无可奈何,只能干瞪着眼,形如怨妇。
“你……”宋峭忽地愣住了。
“宋萧年,你没有良心!”晏玦像被扼住喉咙,不由哽咽,忍不住骂他,“你是不是早就回来了,却宁愿与那厮沆瀣一气,也不愿来找我!如今又、又这般……宋萧年,我……”
我要杀了你——
但又舍不得。
宋峭一瞧心便软了下来,顿然后悔应该好好说的,他没想过晏玦会气成这样。
都把自己气哭了……
可是昨晚,他不还背着自己做那些事吗。甚至不屑于收拾一二,就这么光明正大将血迹呈现在自己面前。
想到这晏玦抽了抽鼻子,目光凝人又说:“你可知昨晚的刺客说了什么?”
宋峭有些诧异,嘴唇翕合,哑声问:“什么……”
晏玦步步逼近他,和他说出真相:“他说,是宋将军身边之人指使。”
宋峭闻之色变,想要解释什么,晏玦又说:“可是,我没有相信,我把他杀了,断了他的活路,这样一来,这个消息就不会传出去。”
宋峭又是一惊,终于反应过来,原来晏玦没有受伤,而是审了人,人血溅到身上,这才会如此。
可他竟然想到了那一层面,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龌龊……
可是好端端的,干什么衣服也不换就躺在床上,弄脏了被褥也不知道收拾一下,晏玦脑袋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宋峭得知真相,尴尬挠头,咳声:“是我的错,我没有说清楚。陛下,今早臣的确与沈衡见了一面,可也只是见了一面,并未越界。至于我何时回的大燕,应是在陛下初次见到我的前不久,这之前,我并不认识什么沈衡。”
晏玦眼中欲流不流的泪水缓缓消逝,恍若灿星一闪而过。
“你可是在向我解释?”
宋峭不愿看他,只是点点头:“不错。”
晏玦面色欣喜,可又想到了什么,问他:“那你为何最开始不说清楚——莫非,是故意让我生气。你还因昨夜之事耿耿于怀吗,可即便你走了我也没有怪罪你,你瞧,就算到了今天,我也和颜悦色与你讲话。”
谁信,明明昨天还拦着他不让走,怕是拦不住才这样讲的。
宋峭想要掀篇,便说:“昨夜之事不必再提,臣也有错。”
难得看宋萧年服软,晏玦目不转睛,恨不得把所有的目光通通聚焦在宋峭身上。
宋无枫也是习武之人,身材并不瘦弱。只是晏玦还要比他高些,稍微低下头,宋萧年脸上所有神情便一览无余。
“你昨夜吼了我,今日又骗了我,若换做别人,定不会好端端站在这里。”晏玦像在暗示什么。
宋峭却说:“昨日你凶了我,今日你又冤枉了我,若换做他人,定要远走高飞连宫门都不再进。”
话音落下,晏玦“噗嗤”声笑了出来。
笑得停不下去,笑得前仰后合,笑得宋峭攥起拳头,想打人。
“我说话很招笑吗。”宋峭不悦问他。
谁知晏玦冷不防凑过来,轻弯腰身,距他只有一寸之远。
若再进一步,恐怕就是脸贴脸,唇贴唇。
压迫性气息太过强烈,宋峭下意识就要躲开,可对方勾一勾手指,又将人带了回来,一个没注意,更近了——
宋峭心脏跳个不停,就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耳边也充斥着心脏跃动声响,恨不得冲破耳膜迸到外头。
晏玦冷不防抱住他,不知道高兴个什么劲,说:“宋萧年,你好可爱。”
宋峭听后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拼命想把这个人从自己身上扒下。
他说自己可爱?他雄鹰一般的男人,到底哪里可爱!
“晏玦,你从我身上下来!”
承乾宫里里外外都站着侍卫,他不敢太大声音,生怕叫人听去后想入非非。
可晏玦就像一个巨型玩偶且自动带着502强力胶水,死死粘在身上,推都推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