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笑够了,回:“便宜他了,一回来就花团锦簇的。”
“对了将军,您不是说要与公乘将军一起祭拜昭烈国妃,恐怕是去不了了。”
宋峭神情一愣:“这是为何?”
伍元道说:“昭烈国妃的墓不在魂归乡,而是安放在了江家祠堂。”
宋峭不解:“莫非是陛下不准。”
“不是。”伍元道也是听公乘羽所说,“听闻国妃生前留下遗言,特让江将军将她的尸体随意扔向大海或者山林,千万不要让她入土为安。”
“她还说,莫让罪人的尸体脏了大燕的国土。”
“罪人?”宋峭仔细咀嚼这两个字,江倾月为了大燕忍辱负重这么些年,为何要说自己是罪人。在北羌那些年,她留在沃丹身边,之后又遇见将锐,到底发生了什么。
“多好的孩子,也不知为何要这般作践自己。”王紫英长叹一声,将剩下的水一并洒在凤仙花丛。
“可江将军不忍,还是让人入土为安。只是如今若要没有江家家主的应许,任何人都是瞧不了国妃的。”
宋峭沉思片刻:“就如此,那便算了。”
宋峭回来休整一番,目前不打算再去宫里,也没有一直陪睡的义务。
他还有件事,于是没一会又出了门,伍元道想跟来却被宋峭拒绝掉。他听王紫英说这些日子伍元道一直在府外待着,偶尔眯个一两眼,却是整晚整晚不睡,一瞬间宋峭还以为这是何霄失散多年的亲戚,怎地放着床不睡,都喜欢野外生存。
看他疲惫,就借着让他看家的名义把人留在江府。
他呢,直奔百里街尽头,正瞧见脂粉扑鼻,群芳环绕,市井圣地掩花楼是也。
宋峭前脚还听此人受了委屈,谁知转眼一看这人又跑到这里,于是冲他挑了挑眉:“瑾衣啊瑾衣,我已经听闻你的生平大事了,不曾想,竟还能在此处碰见你。”
公乘羽面前只有茶水,漫不经心瞥他一眼:“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是啊。”宋峭站没站样坐没坐样,趴在桌子上一脸坏笑:“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见不了女人了,不曾想竟为我克服恐惧,想来我宋某人也是受宠若惊啊。”
公乘羽二话不说,将食单递到宋峭面前,自顾自问起:“这几日,你见了圣上?”
宋峭笑容忽地僵在脸上,眯起眼睛:“不错,如何?”
宋峭打算点菜,公乘羽又问:“既如此,你这几日一直在宫中。”
宋峭不由沉默,随之开口:“偶尔在。”
“那你可见过孟阁渊。”说到此人,二人眼神不由变得犀利起来。
孟阁渊是朝中司马,宋峭顶头上司。虽说前几年江荷也跟他干过一阵子,可到底是太后指令,最终还是受命于太后。至于公乘羽是公乘家一步步扶持,多少受孟阁渊限制,但没陛下圣旨,也没必要非得听从其命令。
可宋无枫就不一样了,说句难听话,他就是孟阁渊脚下的一条狗,没了他,他就是咬人再厉害也不会有人看在眼里。
“未曾,他怎么了吗。”宋峭问。
公乘羽多少还是心生忌惮,处处试探:“他是你的贵人,你与他关系应是不错,怎地没见他。”
说到这宋峭便明白了,于是摊开手:“我与他相互利用,他捧着我,我也没少成全他,贵人算不上。”
公乘羽抿了口茶:“既如此,那你还挺薄情。”
宋峭略有兴趣打趣他:“我若薄情,那日也不会救你,我这般无私奉献,说是菩萨也不为过。”
公乘羽贬他:“你这样说,小心菩萨不高兴给你使绊子。”
宋峭笑了两声,将刚上的一盘小米凉糕推到公乘羽面前:“菩萨给我使绊子不要紧,只要不是身边人就好。瑾衣,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怎么,信不过我啊。”
公乘羽直言不讳:“你是他的人,我自然信不过你。”
宋峭不以为意:“知道我是孟阁渊的人,还是前来提醒我,看来今天这顿饭不白请。”
公乘羽瞥他眼,拿起筷子将凉糕送入口中:“你不是什么忠诚之人,更何况那个老狐狸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人誓死追随的,只是我接下来的话,你若不知,可就要受到牵连。”
宋峭眼珠子一转,拧着眉头,问:“什么事,还能牵连到我。”
话音落下,店小二跑进来一手端了两盘菜,公乘羽瞧了两眼,只说:“不一定能牵连到你,但必定对你有些影响。恕我直言,令尊前些阵子贪污受贿,被人夸大其词后一刀砍了,如今也是如此,夷则出了利令智昏之人,孟阁渊受到影响,连同你一起躲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