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笑笑,向他证明:“如何,这下你该信了。”
何霄眼珠子一瞥,说:“我只是抓人,剩下的不管,你若想解释,就带着公乘羽到陛下面前解释。”
此人来无影去无踪,跟个猫头鹰似的冷不防出现,如今身子往下一掉,瞬间就瞧不见人影。
宋峭嘴角抽搐,心想怎么就没摔死这个小王八犊子。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公乘羽是真看热闹不嫌事大,还问他:“你这么害怕做什么,陛下还管你这些吗。”
宋峭掐着腰:“谁知道。”
公乘羽眼神犀利,怀疑盯着他,问:“你与陛下,究竟什么关系。”
宋峭虎躯一震,大手一挥,骂骂咧咧就往门外走:“看不出来吗,我是陛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罢了。”
门关上后,只留下公乘羽一人面对满桌子佳肴。
从前他一直以为宋无枫与陛下只是君臣关系好些,并未多想。可如今看来,似乎没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宋峭从掩花楼出来后外头黑了一半,晏玦把何霄派过来寻人?
谁信,分明就是赤裸裸恐吓!若宋峭今日不去,晏玦能给自己气成河豚不可。
他才走了一天,一天而已!况且他也不是不告而别,不是写了信吗,晏玦至于这么着急就把他召回去吗?
虽是这样想,却还是跑到了皇宫。
如今天彻底暗了,冷风呼啸,宋峭竟觉得有些冷。
他慢悠悠朝承乾宫走去,还在思考如何处理孟阁渊一事。总归晏玦不会因为这种事怪罪与他,可若孟阁渊真有个三长两短,日后的剧情可就难办了。
想到这里他又路过松槐林,这次他反应快了许多,一瞬就感受到林中有道目光正看向这里。
宋峭自觉定住脚步,警惕望去,林中坐在石头上的身影缓缓露出真容。
他有印象,之前入宫时就常能瞧见此人,无非就是讲书或者教武,受到了广大锦衣卫们的连连好评。
至于这个点,他应该是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宋峭此时进宫,刚好碰上他。
可他们只有过一面之缘,算不上称兄道弟,本想直接走开,可林中那人却冲他笑笑,主动打起招呼来。
“宋将军,巧啊。”吴权还和之前那般蓬头垢面,一副凡事都和我有个屁用的模样看着他。
宋峭不由诧异,没想到这人会主动和自己讲话:“巧了,吴大人这是要离开了?”
吴权忽地笑个不停,摆摆手:“不至于,‘大人’称不上,将军实乃抬举我。”
宋峭想到之前系统说过的任务,日后吴权定要再跻锦衣卫指挥使,成为晏玦的左肩右臂。既如此,不如先试探一番此人到底什么想法。
于是他笑,宋峭也笑:“宋某人常在此见你指导锦衣卫那帮子人习武,如此心怀大志不求回报,‘大人’都称不上你。”
吴权抬起下巴,从阴影中走出。这么走近一看更加不堪,就连身上那破布似的衣裳比之前还多了几个补丁。
“没有不求回报,想要我的本事,有钱给钱,没钱给肉。”
宋峭坦然一笑:“既如此,大人生意这般好,想来赚了不少银子。”
吴权骄傲点点头:“不错。将军可听过街上有处酒家,里面有坛好酒叫做江月白。听闻喝了那酒,就会变得和水中月一样波心荡漾,舒坦得很。可惜,那坛酒是镇店之宝,要上万两黄金才能买走,我就算赚再多的钱,也是可望而不可即啊。”
宋峭回:“既如此大人何不回来,若是做了锦衣卫指挥使,那就是陛下身边之人,区区黄金万两,岂不手到擒来。”
“如此,那酒就不好喝了。”
宋峭迷惑:“何出此言。”
吴权将散落的头发抛在身后,一本正经道:“我虽攒不起黄金万两,可与店家商量好,若我攒够一千两银子,就让我喝上一杯。如今我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了店家,就等着有朝一日品一品那上等佳肴呢。你可知我等了多少年,足足五年,却还没攒够那一千两银子,可越是这般,心中便越念着那等美酒,若是有朝一日真能喝上一口,岂不跟喝天上琼浆液一样。”
宋峭不理解,只感觉面前这人不太正常,于是发自肺腑问他:“若店家卷了你的银子跑了怎么办。”
吴权一脸无谓:“跑就跑了,总归这些年我为了美酒而活,逍遥自在,已是万两黄金买不到的。”
宋峭冲他微笑:“大人好肚量。”
宋峭本想试试这个吴权到底还有没有家国之心,有没有将帝王放在心中。如此看来,这人正不正常都不好说,可偏偏还是重要支线,早晚都得把这个拿钱不当钱的乞丐送上锦衣卫之位。
可听说此人是自愿罢官,还真不一定能劝动。
不过这人虽不正常了点,但也有意思,说不上厌恶,但也懒得去走近。
他不打算再与吴权聊银子和酒的故事,只是微微颔首,冲他说:“那便祝大人早日喝上好酒吧,我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嗯?”吴权问他,“这就走了,莫非是去找陛下。”
宋峭还想着掩人耳目,回:“不错,有要事相谈。”
刚才还嬉皮笑脸的吴权冷不防又坐在石头上,神情阴鸷,却依旧是副笑脸。
“是吗,可我还有一件事想和将军说。不知道在将军心里,是陛下更重要些,还是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