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峭想起来了，静心寺就是当年吃人夺命之地，因丧尽天良，担心引起慌乱，当年那些个事根本就没往外界提。

也就是说，没几个人知道还有静心寺这个地方。

可眼前这个乞丐却知晓，这人到底什么来头。

贺舟闵也注意到，问他：“你如何知道静心寺？”

老头：“哼，我没什么不知道的。”

“你知道什么。”宋峭问。

老头：“我什么都知道！”

宋峭：“……”

好啊，合着给他打迷糊眼，装傻充愣呢。

于是宋峭又拿出个沉甸甸的荷包，看起来比二十两还要多：“我再问一遍，你知道什么。”

老头见钱喜笑颜开，目不转睛盯着荷包傻笑。抬手就要去拿，宋峭往回一带，又缩到怀中，问他：“我这个兄弟担心他小徒弟，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

“好说好说。”老头呲着那几颗牙，糖葫芦都不想着吃，用眼睛撇了撇四下无人，“我告诉你们也可以，可前提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不然，可是要了我的命。”

宋峭饶有兴趣看着他：“你的命？既如此，我更好奇了，莫非，你就是那年当差的官爷。”

说到“官爷”老头还不好意思笑笑，回他：“那哪能，我啊，是从前静心寺的和尚罢了——哈哈哈哈，出家之人而已，阿弥陀佛哈哈哈。”

宋峭：“……”

贺舟闵：“……”

信息量太大，宋峭一时半会不知道该惊讶什么。你说你要是和尚也就算了，还是静心寺里头的和尚。

这要传出去别说保不住命，都不一定让你死个痛快。

至于贺舟闵脸色难看，心中道德感作祟，想着杀他替当年无辜之人报仇。可如今他们已然做了交易，也答应了人家绝不往外告密。

可他依旧愤愤不平，不为别的，若不是静心寺那些秃驴，吴权也不至于沦落乞丐！

“你是静心寺里的和尚！”贺舟闵眼睛忽地红了。

老头一瞧忙得解释：“哎呦公子，爷，我叫你爷还不成吗。你能不能小声点，我还没说完呢。”

贺舟闵咬着后槽牙：“说——”

老头：“我虽为静心寺和尚，可也是迫不得已，平日就给那些住持扫扫地，洗洗衣服，做做饭……”

“做饭？”贺舟闵彻底忍不了了，一把拎起他的脖领，“你做的什么饭！”

“咔嚓”一声，老头身上破布过于脆弱，往后这么一退就被贺舟闵扯成长条。

宋峭一瞧周围人都停住步伐看热闹，眼看事情越闹越大，也觉不妥：“贺大人，你冷静，有话好好说嘛，你听他说完，先听他把话说完再下定论。”

老头刚才还耀武扬威，直到瞧见贺舟闵腰间出鞘利刃魂都飞走一半。糖葫芦也拿不稳，咕噜噜滚到地上。

贺舟闵看看他，又看看老头，缓缓松开了手。

老头这才松下口气，哆哆嗦嗦指着宋峭：“我呸，老子给你们掏心掏底，你们想要老子的命！”

贺舟闵愣在原地脑袋乱成一麻，后知后觉责怪自己过于激动，抿着嘴干脆走到墙角等候。

宋峭看此叹了口气，说：“事出有因，你也没必要和小辈争个高低，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小辈？你耍老子呢！”

宋峭慢悠悠极具耐心，笑脸相迎对他说：“行了，没人耍你，静心寺那些事你最好吐露清楚，不然我可不保证你能活着离开。”

老头睁大眼睛：“你威胁老子？”

宋峭抱着手臂，笑说：“就算是威胁你，你能如何。”

“行了，别废话，之后给你银子还不成吗。”

老头气得咧嘴跺脚，一把从宋峭怀中夺过那袋银子，这才肯说：“说来话不长。总归我不曾吃人，也不曾杀人，我不过一个小僧而已。你若是问吴权那小子，我早些年就见过他，可我有什么办法，我自身难保如何救他，我要真那么大义凛然，那屋子里全是我该救的可怜人。

我也是前些阵子故地重游，这才碰上吴权，不过他应该早把我忘了才是。”

宋峭咂了咂嘴，明显不信：“没做过坏事，他们为何不杀你，你这解释未免太过牵强了些。”

老头目怒圆睁：“放屁！他们不杀我，是因为我握着他们的把柄！”

话音落下，老头忽地捂住嘴，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宋峭瞧瞧坐在墙角生闷气的贺舟闵，又冷眼瞧瞧他：“什么把柄。”

老头眼瞧逃不过去，怯弱回他：“当年，他们吃人以求长生，可这世道，根本就不止他们这些恶人。那日我路过住持禅院，无意间听到他在与一个外来人讲话。

说白了，那人和当初明道帝一样，无非就是求仙问道。我对此事也是见怪不怪，可没想到只是透着窗户缝瞧了一眼，你猜我看到什么——摞了一桌子的金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