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过了这些,徐恭又朝着沈兆说,“再劳烦沈公子再在府中住上几日,待公子好些,再来谢您。”
“不拘这些,只盼着徐兄好,还是依着之前的住处,我每日早晚来看。眼下徐兄比刚才稳了些,一会药煎好了慢慢喂下去,多出些汗也好,我要查下师傅留下的古籍,便先走,明日一早我再来。
秦长起身相送,“秦长代夫君谢过了。”
沈兆走后,屋内静得落针可闻。
秦长只觉得自己胸口堵的慌,她坐到徐岁皖的床边,缓缓伸手,握着徐岁皖的手,他的手冰凉,寒意也透到了她身上。
她站起身,拢了拢袖子,将怀中丝帕沾了水,轻轻擦去他唇边未干的血迹。
“徐岁皖,我该怎么办......”
不多时,门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药香先一步漫进来,清苦厚重,压过了屋内的熏香味道。
徐恭端着药碗小心入内,躬身轻唤,“夫人,药熬好了。”
“我来吧。”秦长起身接过,触手滚烫。
她试了试温度,吹凉些许,才俯身轻轻扶起徐岁皖的肩,将他半揽在怀中。
他睡得沉,眉眼依旧紧蹙,像是即便昏睡,也仍困在无尽烦扰里,不得放松。
秦长只得每次半勺,一点点透过唇缝顺下去,再轻拍几下徐岁皖,一碗药只喂进去小半碗。
“城主大人知道徐岁皖如今病了吗?”秦长一边扶住徐岁皖一边问。
守在一旁的徐恭听得秦长问话,像是觉得这个问题烫嘴,半天才说了句,“知道的。”
知道的。
秦长抿了抿有些干裂的嘴唇,向徐恭说着,“徐管家,不若......你和我说说这府内的事吧。”
徐恭面色严肃,“如今公子昏睡,院内仆从丫头一干人等,只听从夫人。”
“我知道了,但徐府从前的事......捡着紧要的,说与我听听。”
“这......夫人想听些什么?”
“什么都行,不过......我不会做任何,对你们公子不利的事。”
“自夫人走后,老爷和公子便不再如往日亲近,最开始还是平常的,但老爷要处理城内繁杂的琐事,他们父子二人便渐渐远了。
直到公子渐渐能撑起徐家的家业,老爷将徐家的一应事务交由公子打理,除徐家年节时令要施善的银钱外,公子按着时日报与老爷,其他再不过问。两府虽离得近,他们却也不常见面。”
这句秦长听的明白了,就是家业交由儿子打理,等到要用钱的时候,徐岁皖是要主动些送过去的。
“府内其他的人呢?徐氏宗族不只徐岁皖这一支吧。”
秦长想来很是奇怪,自己在外面早听些徐家人丁不少的事儿,却一个也没见徐岁皖接触过。
“徐氏宗族一脉传承,除了老爷这一支还有旁支不计其数,单生活在徐府其他院落的便有七八支,只是一来这些人都守着从前分的的家业经营,算是老实本分的。二来公子从前身子弱,多闭门谢客,一来二去没什么情分在,只是共担家族兴衰的责任罢了,这些年下来,各过活各的,也不必外人亲近多少。”
“徐岁皖的身子从何时起开始不好的?”
“公子的病......说是胎里带的,最开始也没这般严重,只是年岁见长反而更重了,还是夫人不知从哪里寻得个道医,才堪堪稳住了公子的病情。”
“寻来的是沈兆的师傅?”
“是。”
“之前的阳燧取火百家井水沐浴的事也是那老道医说的?”
“是的......”徐恭回道,“公子本是不信的,但夫人您那日设法为公子取来......公子是见好了的。”
“我再问一件事,白婆子和那个叫春溪的......是谁的人?”
“白婆子是......随着夫人来的,高府的陪嫁丫头,春溪是她的女儿,她二人平日里是在城主府做事。”
“我知道了,劳烦徐管家为我说了这许多,再请院内的仆从守好院子,公子这几日若是凶险,眼睛都瞪大些,府内日常诸事还需徐管家您决策。”
“是......夫人,定不叫院内生一点乱子。”
秦长点点头,许了徐恭的话。
但这百岁城恐是要生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