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出了问题，”见田的语气变得沮丧，“这系统被他忘了，从来没有维护过，或许是想维护也是心有余力不足吧。毕竟他当时做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就听到他说了，一坨屎能转起来，就千万别再动它了。”

“......”

“因为我更改了一些数值，所以更多东西变的不受控了，三十五年的时候，气候系统崩了一下，大旱，饿死了人，加给他们的寿命又以某种方式回来了。”

秦长已经全然不知自己能接上什么话了。

“我又用了一两年的时间，找到了这里，这里是游戏所有数值程序的中心，经过我日日夜夜的修复，终于有了些起色，百岁城又可以回到从前的生活了，但我永远不能离开这儿了。

我最错的，就是没把自己当人。”

“那事情到这里不是发展的挺好的了吗？”

“但是又有了些小变故......”

秦长双眼无神，“是人变少了？年岁大的总归要走，而百岁城也并无什么新生。”

“是。”

“所以你又做了些事情想修复这个问题？”

“不是我。”

“不是你那是谁？”还能有谁？

“备用修复程序，自从我要在这里，在那堵墙里用自己连接这些程序的时候，我的权限就自动切换给了备用修复程序。

他的我的想法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我甚至觉得他要比我有想法的多，我知道他想出了个自以为绝妙的主意，他想要这百岁城居民的想法和躯壳分离开，然后在某种特定的条件下，实现永生循环。

但这需要借助外力，他需要一个人或者一群人，超脱于这个世界之外，帮他实现。”

“所以高未徵来了？”秦长打断了见田的话，“也是她要我们进来这里，是为了见你吗？”

“高未徵？”见田双眼迷离了一瞬，“我刚才检索了一下这个名字，她并不像你一般，她生来就是百岁城的人，死也是。

至于是不是为了见我，我想是的。

我其实见过她，在许多人为门外那口棺材下葬的时候，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备用修复程序在做些什么。”

“你告诉她什么了？”秦长不禁问。

“没什么，不过是把今天的故事同她也讲一遍，我想她帮我，但她帮我不了我。”

“我们到底能帮你什么？”

“帮我解脱，我在这里太久，我没力气了。”

“为什么我会来到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们把我弄进来的，你不知道？”

见田摇摇头，“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认为很可能又是出了些小差错，这个计划或许在二三十年前很可行，那时候这城中还没有那么多老人，从躯壳上来说更好操作些，毕竟谁也不想顶着白发生活，而且到了年岁，躯壳也不一定能用了，又上哪里去找新的。

到了现在这个阶段，可行性不高了。

除非......把从前埋进去的，再挖出来，可这样也不能持续很久......像饮鸩止渴。

高未徵或许让他知道，百岁城里面的人......不行，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情感在这里思虑也在这里。

他需要一个与这个世界完全剥离，不掺杂一丝感情的人，这样的人，才能成为神。

再其他的，我不知道。”

“好，”秦长深吸了口气，不想再听他关于可不可行的讨论，“你知道不知道都好，我已经在这儿了，那你说，怎么样，我才能回去？”

“回去？”见田上下打量着秦长，“要回去，就要完成系统给你的任务。”

“那......”

“我已经说的够多了，别再问我了，之后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去问他吧。他知道你们今天会来的，他没办法消除我，想借你们的手除掉我，我也想，拿起你的鼓，我不想再同任何人讲故事了。”

“你没头没尾的......”

“我只能到这里了，我的工作该结束了。”

见田说这话时，秦长同时举起了黑石和乾灵鼓，黑石敲击在鼓上，发出了秦长从未听过的声响，声音结束时，徐岁皖回来了。

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