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难走,不也走过来了,”
秦长从洞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灰,扫了一圈没发现说话的东西在哪里,便先席地坐下,重新缠着自己手上的布条,“你好,我是秦长。”
没人应她。
此地四壁合围,只她一人站在正中间,秦长说不清这是哪里。
但从她刚刚走出的距离来看,此地应是在高其允的高府之内。
高府家大业大,出手阔绰些,四角的夜明珠照亮,此时这里......堪比白昼。
秦长四下打量的工夫,其中一面墙前开始漫起丝丝纹路,朝着中间聚拢后,又朝着四周漫开。
“我本是想要高其允来的,这样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总不至于害怕,我们的距离也能近些。
就像见田对高其允那般似的,但高其允这人吧......长得实在差了些,我不好委屈自己,前几日回来又晕了,身子也差,哪里都差......”
“你想要干什么?”秦长不听他拉扯,直白问道。
“我想要做什么?”那声音顿了一下,又从稚嫩的声音切换成了一个成熟男子的声音,“你怎么会来问我,应该是你要告诉我,你能做些什么。”
这猛然间的声音变化让秦长有些不适应,她伸手进耳朵里转了两圈,才把皱着的眉头松下来。
秦长挑挑眉,“这个声音不好听,还是换回刚才那个。”
刚才那个多少还能激起她的怜爱之心。
“好啊,都听你的,我也觉得还是刚才那个好听。”
“可......不是你邀请我来的吗?怎么会是要我来告诉你呢?”秦长想了想,“我在高其允父亲的墓穴里见到了一个和你很像的......人,他说他叫见田。那么,我要唤你什么呢?”
“我不需要名字,我是......”
“那我叫你神吧。”
那声音轻笑了一声,“我喜欢你,你可比高其允招人喜欢。”
秦长耸了耸肩,“但你给我的感觉,和布置任务时......不太一样,你们不会还有什么其他修复程序之类的吧......”
“只我一个,见田那个老家伙闯了祸就躲起来,把这一摊子烂事留给我,还好......我比较灵光。
给你布置任务的,都是些预设好的底层程序,万年不变,显得冷冰冰的。”
“什么是神?”秦长问。
“我给不出答案来,但这个问题我同样问过见田,那老鬼总说爱说些文绉绉的话。他说,神,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所以我也不必深究,既然有了答案,有人问我时,我照搬过来就行了。”
“你和见田的关系很好吗?”秦长沉吟着问道。
“你和徐岁皖的关系很好吗?”那声音反问着。
“好。”秦长回道。
“哦,那我也知道要如何回答你了,“他的声音紧了紧,“好,当然也好,他之于我,如父如兄,有他在,我就能在这百岁城随处游荡,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这老鬼总不干好事。”
秦长没说话。
“你怎么没夸我。”这声音又问秦长,带着些撒娇。
“我不知道要......从何夸起。”秦长想想,“要不你多说些,我好知道要从哪里夸比较合适。”
“那我们便细说说好了,从头开始说。
见田那老鬼向你抱怨了那么多,像他多委屈一样,但其实我才是最委屈的那个。”
他一一细数着。
“他刚把这城中人的年龄上限刚拉到一百这个数值之后,系统就崩了,他也是真够笨的,找了好久才找到那个数值程序的中心,修东西也就算了,还把自己修到里面出不来。”
“还有......还是因为他,好端端的权限转到了我身上,本来快快乐乐的日子,这下要干活了。终于在我的日思夜想下,我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说起这个,他的音调都轻快了许多,充斥着对自己的赞赏。
“尸体循环?”秦长问。
“对,就是这个。”
秦长莫名听到了疑似打响指的声音。
“尸体循环的原理是什么?”
“原理是什么?无外乎是这个人的躯壳不能用了,但那个人的或许能用,意识和躯壳重新匹配一下,不就又能皆大欢喜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