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赶车的李大叔忍不住了:“听叔说啊,这两个在一块,哪有事事顺心的,村头打架村尾和嘛,别闹变扭了啊。”
“哼!”在一块?怕是有的人根本就没把他当回事,沈甜靠在装满绿叶菜的竹筐上冷哼。
他摆着一张冷脸,上面显然写着生人勿近。他不接话,也不吃张娓主动递来的粟米饼。
“不识好人心,就饿着吧。”嘴上这样说,但张娓还是只吃半了个饼子,把剩下的半个包好装进布兜里。
到了县城门口李大叔把他们放下,去给人家送菜前还不放心地叮嘱他二人:“你俩女菜男貌,村里人见了别提多羡慕你们俩呢,这做人啊要知足。”
这番话并没有让拉长着脸的两个人都高兴些。
张娓这边一切顺利,绣庄齐掌柜验过货后爽快地结了钱。见天色还早,二人去之前的果干摊前挑了点蜜饯。
“阿秀说林大娘吃药怕苦,咱们带点蜜饯回去好让她甜一甜嘴。”
“沈甜你看这个冬瓜糖好不好?”
沈甜在离张娓一丈远的地方叉着双手,心想好啊,好得很,不是要保持距离吗,这样够远了吗?
张娓专心挑着蜜饯,丝毫未察觉到身旁正有人冲着她而来。
原本站在张娓身侧的人,在她掏钱时却突然转身撞向了她。
旋即她身上的布包就被人夺走了,是沈甜给她做的那个招财包,里头还放着林大娘的工钱!
反应过来的张娓很快就冲了出去,她发了疯似地狂追,边追边大喊:“抢劫啦!”
那盗贼也没想到身后这女娘能跑这么快,他拼了命地往前跑,两侧路人甚至还没听清喊的什么,两道旋风就这样刮过去了。
跑到一条偏僻的巷子里,那盗贼实在是跑不动了,跪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张娓追上来后也扶着墙壁大口呼吸,“给我!把东西呼呼,还给呼呼——”
“砰!”
“我。”字还没出口,一记闷棍砸在了张娓的后颈上。
“这就是绣联络图腾的人啊?”
“下手这么重,她不会死了吧?”
“还有气,先抬回去再说。”
沈甜追上来就看见三个人盗贼正扛着一动不动的张娓往一处宅子后门走去。
“你们放开她!”
那三人闻声将张娓在庭院中放下,一起回头看了眼闯进来的沈甜:“小子,上赶着找死啊?”
沈甜二话不说,脚下后撤了一步,蓄力一记猛拳过去,给了他们脸上一人一下。
那三人捂着红肿的脸颊从地上爬起来怒吼道:“抄家伙!”
庭院中他们举着三把样式各异的弯刀上去就和沈甜打做一团。
其中一人与他过招时,见沈甜手上出招的速度快决狠戾,倒像是他们晦月门的流派。
影卫劳达质疑道,莫非是同行?抢活来了?
几乎相同的招式,但沈甜的武力明显在他们三人之上。
最后三打一,没打过。三影卫被一股强劲的内力打得接连掀翻在地。
打斗中沈甜一直放在袖中的蓝宝石手牌飞出,他刚想弯腰将其拾起,心头却猛然一窒!
宝石蝴蝶砸在了地上。
“叮铃。”一声脆响后,沈甜捂着胸口艰难地喘息。
不知为何,他体内的血气好像不再受他控制一般疯狂叫嚣翻涌着。
直到一滩黑血从他的口中吐出,一阵没由来的眩晕让他直接昏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刀光剑影。
他看到了人,好多的人,鲜血飞溅到了地上,整个花圃被染成了一片暗红色。
月光下有个玄衣人,那人手里握着一把蛇纹弓弩站在开得绚烂艳丽的花丛中。
沈甜看见那人开口,却没听见他说了什么。
“兄弟们,咱们要升级了!”捡到手牌的晦月门外派三影卫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们三人取出藏在灶台底下落了灰的画像仔细对比,不错!这次是真的首功来了。
“不要!”
躺在床上的沈甜惊呼了一声,捂着胸口从睡梦中惊醒过来。
汗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他从未做过这样真实的梦,真实得让他胆战心惊,遍体生寒。
“见过少主!”
沈甜闻言攥紧了手中的被子。
一直守候在旁的影卫三人,见沈甜醒来统一利落的上前行礼。
“属下劳达”
“属下劳耳”
“属下暗殇冰璃绿影,擅长易容,潜伏,伪装,与缩骨之术。”
“......”
一旁的劳达和劳耳不约而同转头,这是又显着他了。
“什么少主,我不认识你们,你们快放了我家娘子。”说话间沈甜又上去给了他们一人一拳。
极其看重脸皮的冰璃绿影捂着嘴角呲牙道:“哎呀,啥娘子?”
“不会是就是旁边屋子里躺着的那个吧!”
影卫劳耳两眼一黑:“我打了少主的娘子?”我是不是死定了?
还是劳达主动上前解释道:“少主不认得我们很正常,属下们自从被分配到这湖城县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主上面前露面了。”
“你们认识我?”沈甜通过他们的对话话猜测道。
劳达说:“从前在西光国只远远的见过少主尊容,所以这次多费了些功夫才认出了少主您啊。”
三人又齐声道:“让少主受苦了!”
“你们既然认识我,那我问你们,我从前可曾娶过亲?或是有什么钟意的人?”
“啊?这……”
他们三人在晦月门只能勉强算个初级,哪有那个胆子敢打听少主的八卦啊!
从前他们都不能抬头看主上的,少主这样问,莫非是在考验他们?
“属下们没听说过少主过娶妻啊,不然怎会误伤了少主娘子呢!”那三人如实回答,确实不知,毕竟少主成婚也不会发请柬给他们。
“多谢。”
沈甜心中一直记着张娓说他若是从前有喜欢的人什么的,就要把他还回家去,若他还没有娶妻,看张娓还能拿什么话来搪塞他。
“多谢?”劳耳低声同另外两人说:“我们少主这么有礼貌吗?”
他们嘴上不敢说,但心中多少也感觉到了,少主和从前比,是不太一样了。
劳达回他:“那是少主看得起我们!”
“你们是我的家人吗?”沈甜问底下窃窃私语的三人。
“属下不敢!少主的家人是晦月门的奔水门主。”
西光晦月门,是西光国历代国主埋藏在暗处的一把刀。
多年来,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多余的障碍,统统交由他们这些月影卫来扫除。
自西光先王崩逝后,这把刀就传到了国主少雄手中。
晦月门这代门主奔水崇明有一义子,手下的月影卫们称为少主的奔水盈洲,自今年开春秘密潜入东黎国后便一直下落不明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