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过?周墨亭尖叫道。看着被张娓高高举起来的手臂,她很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娓把她往前一推道:“你快去啊,像这样级别的对手不是哪天都能遇到的。”
周墨亭道:“我不行的,我打不过他,你又不是不知道!”
东西临河边那次,要不是奔水盈洲手下留情,她可能早就投胎了。
“我知道他很厉害,但我也知道你的过人之处。”张娓看着她道:“三年了,你时不时就在纸上重新推演那次失败。”
“我都看见了。”
“三年了,你每日勤学苦练,再苦再累也不曾懈怠,我都看见了。”
“墨亭,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你难道不想看看,你到底长进了没有吗?”
“我,我我。”周墨亭犹豫道:“可是我今日没带长枪。”
“我什么我。”张娓回头吩咐道:“来人,去上林苑取小周将军平时用来练武的那支长枪来。”
“还有。”
“再顺便给御史大人随便取把刀。”
“这次我们整个黎安宫,全部压上小周将军胜!”
见竟然派了女将上场,不少女眷们纷纷行至水边看台上,摇扇助威道:“小五将军可是代表我们东黎国上场的,小五将军加油啊!”
这其中当然也有那个带头喊得最欢的司徒小姐:“可不是嘛,她站上去就赢了好吧!”
长枪横握,像三年前那样,周墨亭低吼一声道:“请御史大人赐教。”
“不敢当。”奔水盈洲提刀向前,一模一样的一记横斩落下。
这次周墨亭没再直接去挡,她避其锋芒,倒转枪头,从下往上刺去,逼得对面连连后撤。
长枪一挑,在奔水想要回身挥刀之时,周墨亭用枪杆抵在他的背部,一个旋步,抢先预判了他的攻势。
奔水盈洲当年那句“对付周墨亭,不要想着与她缠斗,速战速决。”失去了意义。
现在的周墨亭一柄长枪使得出神入化,她不再莽撞,不再急躁,她以枪划牢,在她枪尖能到的地方,完全把敌人当成了困兽一样在玩耍。
计时漏斗一点一点流逝,场上二人到了最后关头,完全是在拼耐力。
奔水盈洲握刀的虎口处被震得生疼,场下观战的唐料也跟着攥紧了拳头。
“主君去啊,去夺她的长枪啊!”
“没机会了。”周墨亭找准时机,举起长枪自上而下刺去,奔水盈洲抬刀去挡。
等的就是这一刻的周墨亭,霎时收回手。
她抬脚奋力一踢,奔水盈洲腕间一震,长刀自他手中脱出,飞到了擂台之下。
场上一片寂静,已近力竭的周墨亭喘息道:“你输了。”
就在奔水盈洲举手示意甘拜下风的同时,皇家御池旁的看台上,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欢呼声。
“周墨亭!周墨亭!”
无数包着艾草,丁香的香囊手帕向那边投掷,司徒杉指着周墨亭的脸,骄傲道:“我朋友,她是我朋友!”
彩帐处也沸腾了,宝洛抱着赢来的钱,张娓抱着杜若,抬头痛仰道:“啊啊啊啊啊她赢了!她打赢了奔水盈洲,她做到了!她做到了!”
“就那么高兴吗?”打输了的御史大人脸上也不见怄色,只欣然地望着那笑得眉眼弯弯的公主殿下,点头。
“主君,你是不是又手下留情了啊?”跟在奔水盈洲身后的唐料十分不服道。
接过唐料递来的外袍,奔水盈洲笑着摇头:“就算没有那一脚,她即刻抽枪,再次刺来,我也没有胜算。”
抱着还在阵痛的手腕,奔水盈洲肯定道:“你我都知道,男子和女子天生在力量上就有悬殊,她能和我打得难分上下之时,她就已经赢了。”
唐料酸溜溜道:“哎呦,人家赢了是有名声,有掌声,也不知道主君你打这一场,有没有人会心疼你哦。”
奔水盈洲道:“她开心就好。”
“西光国的御史大人。”身后传来怯生生的呼唤。
他们回过头,只见张娓身边的小宫女宝洛,避开人,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小托盘递了过来。
唐料接过托盘笑道:“主君,这是想用一盘果子就将你打发了?”
“公主殿下说了,底下有东西。”说完小宝洛就飞快地消失了。
“谁说没人心疼我。”那压在角黍,桃子底下的一串五色缕,被奔水盈洲拿在手里,反复摩挲。
“东西都送到了吗?”彩帐里头,张娓摸着腕间一样的五色缕问道。
不见人回答,她起身往后寻去。
“这宝洛又跑去哪了?”
“公主殿下在找谁?”
张娓猛然回头对上了奔水盈洲的眼睛。
“你怎么过来了?你也不怕别人看见。”
“怕谁?”前头还有禁军来回巡逻,奔水盈洲就那样直接拿出了那串五色缕道:“我来谢过公主殿下的礼啊。”
张娓紧张道:“好的,公主殿下知道了,你快回去吧。”
“我先走了。”
奔水盈洲伸手揽过她,将唇靠在她耳边呢喃道:“阿娓,不亲手为我戴上吗?”
宫人的交谈声还在耳边,张娓压着心跳,颤声道:“抬手。”
见与她手上相同的五色缕丝系在腕间,奔水盈洲勾起嘴角,在张娓紧张的眉心上落下了一吻。
“阿娓,我心系你,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