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温也摇摇头:“可能性不大,阿涅利这样的大家族,犯不上和小意大利的那些西西里人沾边。”
他转头瞥了一眼侄子,又问江隋:“你跟Theo说,有些事情,你想不起来了?”
“嗯,前段时间撞了脑袋,很多事都想不起来了。”
曾砚麒急着插话:“这件事,上次你怎么不说?”
“我没说的事多了,怎么知道你们想知道哪件?”
“强词夺理,诡计多端。”
“Theo,算了。” 老温制止了曾砚麒的发作,“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样危险的事,小姜掌柜,你还是留在这里比较安全。”
江隋连连摇头:“恐怕不行呢,大人,药铺实在琐事繁忙……”
“你有什么事要忙?” 曾砚麒再次忍不住插话。
江隋才不接他的话,继续说:“现在想来,我爹可能真的告诉过我什么秘方,只是我给忘了。回到家里,总比在这里能令我想起更多事情。况且……我相信以温兹利家,总有能力,保护我的人身安全。”
曾砚麒轻嗤:“什么时候轮到你提要求了?”
江隋压根没瞧他,只平静地看着老温伯爵,再次强调:“我说了,在铺子里,或许我能想起一些什么来。”
老温沉思片刻,还是答应了:“行吧,那Theo,你派几个人送小姜掌柜回去。”
曾砚麒自然一脸不情愿,却也只好照做。
他们从书房出来,曾砚麒却没带他朝大门走,而是领他来到一层一间小偏厅。一进门,江隋就看见自己的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桌上。
走近看,从杜邦和阿涅利那里换来的两块表和钻石袖扣正好好放在衣服上头,完好无损,一旁还有他揣的另外两块电子表,倒是被压坏了,屏幕全黑。
“不是说被砸烂了么?曾先生,你不诚实。” 江隋讽道。
“我也可以现砸。” 曾砚麒白了他一眼,“拿上你的东西,快滚吧。”
江隋把东西揣进兜儿,拿到电子表时,明显感受到了曾砚麒的凝视。
“这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可惜已经坏了。” 他继续把东西放进口袋。
“哪儿来的?”
“与你无关。” 他单手夹起衣服往外走,想了想,又回过头,“不管怎么样,昨天还是要谢谢曾先生救我一命。”
两人沿着长长的走廊往外走,江隋继续说:“作为报答,我给你一条投资建议吧,仅供参考。”
“投资建议?你……给我?”
江隋无视他眼里的鄙夷:“帝国大厦那个项目,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入股,如果真想投,20年后,是个好时机。”
“你怎么知道?”
“周易八卦,算命,古老的东方智慧,你没听说过?”
“迷信。”
江隋一笑,倒没生气:“十月的股灾只是个开始,这个节骨眼做地产投资并不是好选择。要是这帝国大厦真的这么有潜力,阿斯特家族为什么自己不入股,反倒还把地卖给杜邦?”
“你倒还有点脑子。”
“人不可貌相,曾先生,你对我的成见太深了。”
两人走出城堡般的大屋,银色宾利已经停在门廊。江隋拉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钻。曾砚麒站着没动,只对陈慎吩咐:“你带几个人,跟他一起去,别让他死了就行。”
陈慎点头,朝门口站着的几人打了个手势,自己飞快坐进副驾。
江隋坐进后座,发现车门在伤臂那一侧,便抬起头,看着曾砚麒:“曾先生,帮我关下门,可以吗?”
曾砚麒双唇紧绷,但终究还是帮他关了车门。他朝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抬起左手,轻轻挥了挥。
钻石和江诗丹顿失而复得,嘴角真的难压。
回到药铺,江隋又睡了一觉,醒来时,手臂上的疼痛依旧没有缓解。他在带来的药里翻了半天,唯独没找到止疼片,只能计划半夜再去未来取一些。
时间已是下午三点半,没吃午饭,肚子咕咕叫起来。如今这幅模样,做饭是不可能了,他看了一眼楼下,陈慎虽然不在,温兹利家四名保镖却好好守着。
他下楼开门,其中一人果然走上来问:“姜掌柜去哪里?”
“去吃点东西,走啊,你们也没吃中饭吧,一起。”
那几个人有些犹豫,江隋已经迈开步子,往街那头走:“走吧,我请客。”
让温兹利家的人保护他的人身安全,实属迫不得已。他和那些毫无怜悯之心的贵族资本家不同,对干活儿的人,很难做到理所当然、视而不见。
五个人一起来到一家面馆,点了几碗竹升云吞面,围坐在一张桌子边安静吃着。
这些人不同江隋说话,彼此之间也不交谈。温兹利家的仆人都是这样,沉默寡言。这反倒让江隋松了口气,毕竟他们主人那张淬了毒的嘴已经够让他头疼了。
正吃着,只听身后传来一个清亮的嗓音:“哎哟喂,我的好阿随,你可总算出现了,还以为你死了呢,这么多天也不去龙凤楼找我玩。”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浅紫色旗袍,身披皮草,留大波浪卷发,涂脂抹粉的女人扭着腰肢走进面馆——不,从他说话的声音、骨架的大小、和颈间微微凸起的一节软骨来看——这应该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