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徒!”
阴暗潮湿的水牢内,沈青川被禁锢在正中央的石床上,两根粗壮的铁链横贯他的琵琶骨,血迹将那两处的衣物都染成了红色。
而此时,季寒玉正坐在沈青川的身上,双手死死地抓着沈青川的衣领,用力到两只手不停地颤抖。
眼泪从季寒玉那双眼睛里不断流出,落在沈青川的领口、脖子、脸庞,砸出一颗一颗的泪花。
“师尊,你别怪我,我没办法了,谁让你不肯喜欢我,都是因为你不喜欢我,所以把我给逼疯了……”季寒玉流着泪,不断地向沈青川哭诉。
沈青川脸色苍白,胸膛剧烈起伏着,仿佛连呼吸都变得十分艰难。
季寒玉突然抓住沈青川的一只手拉起来,双手握住手腕,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对方的掌心上,轻轻蹭着,仿佛在被师尊温和地抚摸,而他脸上的神情却透着满满的无助。
“求你了,师尊,只要你在这阵中待够时日,功力全部散尽,徒儿就可以把你做成只属于我的玩具了……”
季寒玉说这话时眼泪还落个不停,仿佛他是什么很无辜的受害者一般。
沈青川实在听不下去,一巴掌扇在了季寒玉脸上。
看着季寒玉那张乖巧漂亮的脸,沈青川又想起他是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这一巴掌都没舍得太用力,堪堪只有衣袖甩过他的脸庞。
“滚……孽障。”
……
……
又做梦了,还是一样的梦。
沈青川已经不知自己是第几次梦到这样的场景了,这半个月来,一直在反反复复地做着这样荒诞的梦。
缥缈峰后山的寒潭内,沈青川从冰冷刺骨的潭水中离开,踩着台阶缓步走到岸上,抬手隔空一吸,挂在不远处亭子内的衣袍便飞到了他的手中。
沈青川面无表情地将白色衣袍披在身上,抬手将墨色长发向后一撩,原本湿漉漉的发尾瞬间干透。
此时此刻,沈青川还在回忆方才的梦境,眉目间更添了几分冷意,衬托得他身上的疏离感愈发重了,一双漂亮到极致的眼眸中满是淡漠,如霜雪一般,让人望而生怯。
梦里的另一位主人公不是别人,正是他最疼爱、最让他省心,同时也是他至今为止花费过最多心力的小徒弟,季寒玉。
沈青川一共有三个徒弟,虽说三个徒弟皆是极有天赋,天资聪慧,但前两个都是他从宗门大选中精挑细选来的,都是根正苗红的修仙世家出身,而季寒玉就不同了,他是个野路子,是沈青川在十年前偶然从山下带回来的,那年季寒玉才六岁。
思索间,沈青川已经来到了亭中坐着,身体随意地倚靠在栏杆上,墨色长发同样铺散在栏杆上。
两只拳头大小的雪人正在哼哧哼哧地抓着沈青川的头发,替他束发,雪人明明没有脸,却莫名有种一丝不苟的感觉,另外还有两只小雪人则是捧着发冠和发簪在一旁等待着。
沈青川闭着眼睛继续沉思。
今日的梦境最为清晰,也终于让沈青川彻底搞懂了,原来他所处的世界是一本耽美小说,换句话说,就是以两个断袖为主角的小说,季寒玉是书里的主角攻。
而他则是那个在不远的将来就会被黑化的季寒玉以下犯上、强制爱的高岭之花师尊。
……实在是一本烂书,半点不懂什么是尊师重道。
——
寒潭的入口山道处也有一个小亭子。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一道白色的身影在黑夜中格外显眼。
季寒玉穿着一身纯净的白色衣袍,正乖巧地端坐在亭子内的石凳上,旁边的柱子上立着一把收起的伞,他的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一直望着通往寒潭的那条石阶路,看起来已经等待很久了。
亭子外大雪纷飞,到处都覆盖了一片白色,这样的场景让季寒玉的等待更添了几分寂寥。
缥缈峰的雪是长年不化的,每个月内几乎有一半的日子都在下雪,并且整个璃天宗只有缥缈峰上是下雪的,这里长年寒冷,尤其是越往山顶就越冷,这并不是真的气候原因,而是因为沈青川就住在山顶。
沈青川修习的冰系术法太过强大,他不光身上是冰冷的,就连他靠近的地方也会变得一片冰天雪地,因此整个缥缈峰的气候也会随着沈青川的心情而变化。
只要沈青川的心情不好,雪就会下得格外大。
季寒玉抬头望着亭外的飞雪,神色有些担忧。
“师尊……心情不好吗?”季寒玉两只手下意识抓紧膝盖上的衣料,喃喃自语道。
到今天为止,师尊已经在寒潭闭关了整整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雪一直没停过。
每天晚上,季寒玉都会在结束功课之后过来把石阶上的积雪清扫干净,万一师尊突然出关了,也方便他走路,然后他就会坐在这个亭子里等上一段时间,想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正好等到师尊下来。
总之师尊这次闭关肯定不是很长时间的,如果要闭关很久的话,师尊都是会提前安排好一切,把三个徒弟这段时间要做的事全部吩咐下来,然后让大师兄好好监督他们。
正思索着,季寒玉远远便看见一道身影从山上下来。
“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