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喊他了,江箫好像不太爱吃西餐。”
没一会儿,曾盛豪包扎好推门出来。
他坐到霍晔旁边,问:“什么时候走?”
霍晔站起身,认真看着他:“曾盛豪,以后不许再干这种蠢事,我不是会被这种蠢事打动的人。”
曾盛豪就笑:“我又不是故意的。”
霍晔不为所动:“买车也不许了。”
曾盛豪顿了顿,垂眼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你又不喜欢我,你管我喜欢什么呢?”
“我只是想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的秩序。”
“秩序?什么秩序?每天让我不停地缠着你骚扰你么?那遇见我之前呢?你近乎十九年的生活里就没有正常的秩序了么?”
“……”曾盛豪无言以对,低头默然一会儿,说:“这件事是我不够成熟,我道歉。”
霍晔轻哼一声,指尖来回晃荡着车钥匙,转身就走。
临走前,伸手绕到曾盛豪身后,五指张开,狠狠抓了一把对方弹性十足的翘屁股。
“盛豪哥你不用道歉,我觉得你挺成熟的,尤其是小盛豪哥,简直是熟透了。”
曾盛豪瞬间脸色爆红,立在原地盯对方背影曲线,忍不住几步小跑追上去:
“你都答应过不提这事了!”
“好好好,不提了。”
“你发誓!”
“好好好,”霍晔笑声不停,“我发誓,我不提了。”
上次约会,霍晔掌握了曾盛豪的喜好,这回专门挑选了一处装修有整面落地窗的高空餐厅。
VIP不限时豪华真皮卡座,15%最高档规格服务费,红酒玫瑰粉白气球,黑松露香煎法式鹅肝,扭头放眼望去,一眼览尽京城繁华夜景。
曾盛豪一进门就让霍晔换菜,说他拒绝吃鹅肝。
“‘鹅肝’是世界上最残忍的餐桌商品之一,我不认为吃这种泯灭人性的东西就显得多浪漫高级,”曾盛豪脱下黑棕格子衫外套,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人,“我只相信没有消费,就没有杀害。”
“没事的,你看人家菜单都写着了,这是‘HUMANE 鹅肝’,”霍晔俯身拿菜单给他指,“这个比传统法式的还贵两倍呢,你不用觉得有心理压力。”
“既然他自称是最顶级的口感,就一定是强制填食,没有例外,除非他这是科技填充的假货,那就更不值这个钱。”曾盛豪态度不容置喙,“换菜!”
霍晔真是服了这固执的老头儿了,只好招手叫来服务生,让人换个曾盛豪喜欢吃的七分熟牛排。
“你也不许吃。”对面人幽幽道。
“好好好,”霍晔又扭头对服务生说,“给我也换个七分熟。”
“先生,您确定两道菜都要换吗?”服务生轻声提醒道,“鹅肝和牛排中间差的427.12元我们是不退的。”
“没关系,”霍晔和颜悦色地笑,“几张废纸而已,在我哥们儿这张帅脸面前连狗屁都算不上。”
服务生笑了笑,点头离去。
霍晔忍不住瞪一眼对面人。
曾盛豪理直气壮地捧杯子喝着水:“我认为我没错。”
霍晔简直没脾气了,一把将擦手的餐布摔桌上:“惯的你!牛排还可能是注水牛呢,你怎么不抵制吃牛排?”
“注水牛是黑心商家,是违法产业,自有法律会查他办他,”曾盛豪认真道,“但鹅肝这种东西,许多人把它奉为上流社会的标志,甚至默认为了享受这一口肥美的油脂就可以无底线地虐待动物,这才是最残忍的地方。”
“但是情况一直在变好啊,现在很多国家已经禁止填食式养殖了。”
“国内没有。”曾盛豪说,“而且无论国内外,即便上面出台法律明令禁止,相关产业未必就都能做到令行禁止,毕竟无奸不商。”
霍晔无话可说,只好笑笑:“曾盛豪,我真是服了你了。”
“为什么?”曾盛豪皱眉,“我没有针对你的意思,我母亲也是商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我知道,”霍晔有些心累地趴在桌子上,“但是我们今晚在约会啊,你就不能聊点儿romantic的话题吗?你一直这么严肃,等下我饭都吃不下了。”
“唉,曾盛豪,你知道最近我公司学校两边跑有多累吗?但是今天为了见你,我可是取消掉了我的欧洲七天度假游呢。”
“为什么要全部取消?”曾盛豪纳闷发问,“你可以改签明天的飞机啊。”
霍晔:“……”
他今天早上到底是为啥狠狠心动来着?
曾盛豪见对方一脸疲惫失望,一颗铁直板板的心脏不自觉紧张起来。
他犹豫半晌,手指来回摩挲着大腿上的裤线,直到服务生陆续上菜,他才忍不住轻轻开口:
“霍晔,我是一个很无趣的人吧。”
“嗯?”霍晔抬头冲他一笑:“谁说的?盛豪哥,这世上没有无趣的人,只有发掘不了有趣灵魂的人。”
“那……”曾盛豪会心笑起来,“对我来说,你就是那个愿意发掘我有趣灵魂的人了。”
“也、也不算吧……”霍晔有些承受不住他这眼神,不自在地挠了挠头,“你这么帅,有才有钱又品德高尚,以后不差人发掘的。”
“我不要,”曾盛豪皱起眉,“我就要你。”
霍晔愣了下:“什么?”
曾盛豪自动开启装聋模式,低头认真切着牛排,淡淡道:
“他家不是注水牛,我吃得出来。”
“算他家走运,”霍晔哼一声,“五星米其林要还是注水牛,我们盛豪哥肯定就要闹着掀桌子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饭后又在楼下影院看了场电影,电影散场后,霍晔强行挽着身旁人的胳膊,说想去负一层酒吧再喝点儿,被曾盛豪冷着脸驳回。
“我再说一遍,你还没成年,有点儿自知之明。”
“我没成年,你还给我一个连驾照都没有的人买车?”
“你没驾照?!”曾盛豪震惊了。
“对啊!”霍晔一脸无辜地望着他。
“我以为……”曾盛豪便秘脸盯着他,“你家里人会给你弄一张来。”
“可以啊,”霍晔饶有兴致地戳着他的大粪脸,“但他们早给我雇了个司机,省得我还得花时间找地方停车。”
曾盛豪马上委婉表示,他不想让除他俩之外的其他人开霍晔的新车。
霍晔嗯嗯地点着头,答应小气鬼先把新车停在库里,等他有空弄张驾照了再自己开。
“也不许任何人坐副驾。”曾盛豪浑身又开始冒冷气。
“不会的,你放心吧。”霍晔拍着胸膛给他打包票。心想,幸亏没跟小气鬼说今天江箫坐了副驾,不然就凭曾盛豪这个醋劲儿,回头岂不是要酿成一桩血案?
于是新的问题又出现了——
没人开车。
曾盛豪晚间喝了大半瓶红酒,霍晔没驾照,司机手下国庆全部放假,俩人带车大晚上跑出来吃喝玩乐,现在开不回去了。
“时间不早了,我打车先送你回家。”曾盛豪脱下外套披在霍晔肩上,开始在App上筛选着豪华专车,说:“你明天去度假吧,这车我过来开。”
“没关系的,”霍晔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怀里,笑道,“我都说了陪你,我不去度假了。”
“你不是说累吗,赶紧回家早点休息,”曾盛豪精挑细选了辆五系,低头填着手机号码,“明天我也有小语种课要上。”
“但是,”霍晔拢着外套踮脚凑近,给对方指了下手机时钟,“现在都晚上10:51了,等你回宿舍阿姨都关门了。”
“不用管我,我在外面住酒店,”曾盛豪扭头问他,“你公寓位置在哪儿,我输下地址。”
“曾盛豪,”霍晔望着他,“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曾盛豪不解挑眉:“懂什么?”
霍晔忽地捧住他脸庞,闭上眼凑近,在他嘴唇深深地吻了一下: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住么?”
“我今晚就和你一起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