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渝拉着朱竹清坐下，目光有些复杂。世界规则的出现到底还是打破了她原本的想法。

她本想着等斗罗界的事彻底了结，再把一切来龙去脉慢慢说清。可如今那团白光已经现身，朱竹清又亲耳听见了“一个半”这样的说法，不如趁此机会解释一番。

朱竹清反握住桑渝的手，轻轻按了按，含笑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等我们离开再说，如何？”

她语气很平静，似乎真的对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好奇。

可桑渝知道，她只是将疑问放在了心里。

在万灵遗迹中，朱竹清已经知晓了些许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则。比如，有些层级更高的事情，不可轻易出口；再比如，天道虽是一方世界的主宰，可天道之上，也未必没有更高的存在。

方才那团白光能凝固空间、禁锢魂力，已不是寻常魂师能够理解的力量。可桑渝不过伸手一抓，便将它扣在掌心，而朱竹清识海中的无相玉，也能替她挣开规则的束缚。

再想起多年前，不过一道分身便能救下她们性命的桑渝的师母师娘，朱竹清心中其实已经隐约有了判断。

桑渝的来历，或许远比她从前以为的更高。只是桑渝不说，她便不急着问。

她们之间，也不差这一时半刻。

还有白光说的惩罚，若桑渝强行解释，说不得她还要面对什么。

桑渝抿抿唇，借着白光方才松开的那一线限制，暂时隔绝了这一隅空间的气机：“一方世界初生时，会先诞生规则。规则像骨架，撑住天地运行，分清生死、因果、时间与空间。”

“等规则慢慢补全，能自我运转、能承载众生命数、能抵御外来侵蚀，就会成为天道。斗罗界现在还没到那一步。”

她凑近，贴着朱竹清：“我，或者说我来的地方，所做的就是辅助规则顺利成为天道，或者帮助天道走在众生希望的路上。”

说完，她脸色白了白，隔绝在这一隅空间外的声音重新涌入耳中。

“我现在能动用的力量有限，时间不够，要解释清楚有些困难。等我们离开，到我的地盘，再详细说给你听。”

朱竹清摸了摸桑渝的脸，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当年在落日森林，她以一己之力救下所有人，命悬一线的场景。那时，桑渝便是强行动用力量受到惩罚了吧？

她指腹轻轻擦过桑渝方才被弹麻的那半边脸颊，还有一点微微发红的痕迹，忍不住道：“疼吗？”

桑渝眨眨眼，心思活络起来：“亲亲就不疼了。”

朱竹清无奈地看看她，微微俯身，在那点泛红的痕迹上轻轻碰了一下。

桑渝似乎还想说什么，朱竹清却已经退开些许，目光温柔：“现在呢？”

桑渝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唇角一点点翘起来：“好像还差一点。”

被对面的人轻飘飘地看了一眼，她立刻改口：“好了好了，不疼了。”

朱竹清这才轻轻笑了一下。

桑渝贴上去，环住朱竹清柔韧的腰，感叹道：“哎呀，竹清，有你真好。”

像她这样行走诸界的人，来来去去并不算少。可不是每个人都这么幸运，能在一场任务里，遇见心意相通、可以托付生死的爱人。

朱竹清揉揉她脑袋：“这话该我说才对。”

……

在建国大典开始前三天，桑渝和朱竹清回到了武魂城。

远远望去，武魂城立在群山环抱之间，城墙高耸，通体以灰白巨石砌成，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城头之上，武魂殿的旗帜迎风展开，猎猎作响。原本属于武魂殿的圣城，如今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已逐渐显露出一国都城的威严。

城门外排着长长的队伍。

魂师、商队、各地宗门的成员，以及前来观礼的公国使者，几乎将官道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骑着高头大马，有人坐着挂有家族纹章的魂兽车，也有人背着行囊，踮着脚往城门方向张望。

邪魂师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斗罗小报》连着数日刊登各地灭门惨案，按理来说，这时候武魂城不该如此热闹。

可大多数人没有亲眼见过尸横满地的山门，没有闻过血祭之后残留的腐臭气味，恐惧便总是不真实。

更何况，建国大典这样的盛事，百年也难得一见。

有人为观礼而来，有人为结交权贵而来，有人为做生意而来，也有人单纯是想亲眼看看，武魂殿究竟如何从魂师圣地变成一个真正的帝国。

所以来的人非但不少，反而比预想中更多。

城门处，人声鼎沸。

“后面的别挤！”

“所有魂师出示身份令牌，宗门成员排左侧，商队和观礼群众走右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