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拼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敢杀……朕?”
戴沐白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杀你?脏了我的手。但你要是再敢提那件事,我保证让你生不如死。”
见雪崩的眼珠开始上翻,嘴唇发紫,戴沐白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才猛地松开手。
雪崩顺着墙滑下去,大口大口地喘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戴沐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理了下衣领,语气恢复平静:“说吧,你那位‘老师’,到底想干什么?”
雪崩抬起头,眼神里闪过惊惧,随即又强撑出几分镇定:“建国大典那天,会有人行动,你的人容易受影响,约束好他们,老师不希望他兄弟的手下有折损。”
“呵……假惺惺。”戴沐白眼底似有震动,说出的话却依然强硬,“他不可能就这点安排,还有什么事。”
“你果然了解老师。”雪崩撑着墙站起来,摸了摸脖子上的伤,“老师让我收到暗器后,分你一些。到时,我们两大帝国同时向武魂殿举兵,一鼓作气,击破他们。”
戴沐白微微眯起眼,连珠炮似的提出问题:“他给你暗器了?给了多少?在哪里交接?什么时候发兵?为什么要等?”
雪崩摇摇头,状似无奈,眼底却藏着怨毒:“该给我的时候自然就给我了。”
“至于发兵的时间……”他痴痴地看着虚空,声音带着陶醉,“等武魂殿的声望到达最高处,就是我……我们把它击落的时候了。”
戴沐白皱皱眉,唐三这收的什么学生,看着和神经病似的。还宁愿相信这个学生都不信他这个兄弟。
他释放出一点威压,把雪崩从幻想中拉出来:“这就是你们说的合作?”
如此粗糙,没有计划、没有时间,不了解对手,合作对象不正常,幕后之人搞神秘,戴沐白心中的暴躁越发难以压制。
雪崩脸色更加苍白,眼神却清明了几分:“老师的手段,你还不清楚吗?那可是神……武魂殿拿什么和我们斗?”
戴沐白冷哼一声,知道雪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道:“就这样吧。希望你们遵守承诺,否则……”
他深深地看了雪崩一眼,转身推开门,径直走入风雪中。
雪崩整了整衣领,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希望太子殿下好自为之。”
戴沐白脚步不停,很快消失在黑暗里。
雪崩站在屋里,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跟了出去。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伸手摸摸脖子上的淤痕。嘴角的笑容在昏暗的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直到风雪灌进来,他才缩了缩脖子,拢紧衣领,慢悠悠地消失在黑暗中。
……
钟楼上的四人目光追随着雪崩的身影,沉默良久,才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宁荣荣最先忍不住,笑得肩膀直抖,却还记得压低声音:“我原本以为,他们在这种时候冒险私会,怎么也该谈点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街对面那间重新归于寂静的小屋:“结果……就这?”
冒着被武魂殿盯上的风险,在建国大典前偷偷见面。她原以为自己会听见什么足以搅动大陆局势的密谋,没想到听到最后,竟像是在看两个输不起的人互相揭短。
胡列娜唇角也还带着笑,可眼底的情绪已经慢慢冷了下来:“也不能说毫无收获。至少可以借此机会,剪除戴沐白的羽翼。”
宁荣荣偏头看她:“你是说,可以离间星罗那边?”
“嗯。”胡列娜轻轻点头,“戴沐白如今虽是星罗太子,可他离开星罗太久,根基本就不稳。星罗使团里都未必人人服他,更遑论皇城。”
她指尖轻轻搭上窗沿:“若让那些人知道,他在武魂城私会雪崩,还和邪魂师有牵连……星罗内部的裂缝只会越来越大。”
宁荣荣若有所思:“戴沐白方才那副样子,星罗朝臣见过的恐怕不多。”
“他坐不住了。”朱竹清淡淡道。
急着证明自己还有用,急着证明星罗仍有一搏之力,也急着证明他不是被唐三随手推出去的棋子。
可越是这样的人,越容易被情绪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