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斗罗暴起后,池挽霜、邪月、焱便掠入战局,截住四散的邪魂师。而始终静默不动的桑渝却看向广场北侧。
一名老者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抬头,邪魂师暴起时,他缩在椅子上抖得厉害,像被吓破了胆。
桑渝盯着他看了片刻,唇角慢慢弯起来:“找到了。”
朱竹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很快察觉到不对:“他没有看那邪魂师。”
正常人哪怕恐惧,也会本能地看向危险来源。
可那老人没有。他低着头,肩膀抖得像筛糠,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地里。
桑渝轻笑:“装得不错。”
话音落下,老人猛地抬头。
那张苍老而惶恐的脸,瞬间扭曲起来。
“你们受死——”
他话未说完,桑渝已经消失在原地。
朱竹清比她还快。一道幽影贴着地面掠过,几乎在老人抬手的刹那,便斩向他的手腕。
老人眼中阴冷之色一闪,七枚魂环骤然升起。
“晚了!”他嘶声笑道。
断手飞出的刹那,掌心血纹炸开,沿着地面魂导阵纹反向蔓延。
可是下一瞬,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因为那些血纹刚刚爬出半寸,便像撞上了无形的墙,被硬生生挡在原地。
桑渝站在不远处,眼底笑意清亮:“谁告诉你,我是现在才发现的?”
老人瞳孔骤缩。
他这才发现,那些被他悄悄侵蚀的节点,表面看着仍旧薄弱,实则早已被加固。
此刻他催动血纹,非但没有撕开缺口,反而亲手把自己锁进了阵里。
“用魂斗罗掩护魂圣。”桑渝慢慢道,“想法不错。”
她转头,看向东侧那名正被千仞雪压制的魂斗罗。
“毕竟所有人都会觉得,强的那个才是关键。”
说到这里,她又看回眼前老人,笑意微冷。
“可惜,在阵法里,最显眼的阵眼,通常都是假的。”
老人脸色终于变了。
朱竹清已经再度逼近。幽冥利爪撕开血气,直取老人咽喉。
老人仓促后退,脚下阵纹却骤然一亮,将他的退路死死锁住。
桑渝五指收拢:“竹清。”
朱竹清会意,身影一分为三,三道幽影同时掠过老人身侧。
血色屏障被撕开。
老人闷哼一声,刚想引爆自身魂力,识海中却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狐鸣。
就是这一瞬的恍惚。
朱竹清的利爪抵上他的喉间。
桑渝抬手按下。魂导阵纹骤然收紧,淡金色光线从地面升起,将老人四肢与经脉尽数锁住。
他的七枚魂环剧烈颤动,却被一寸寸压回体内。
桑渝弯腰看他:“别急着死,你比那个魂斗罗有用。”
老人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终于彻底碎裂。他死死盯着桑渝,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冷笑:“你以为抓住我,便结束了?”
桑渝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看向东侧。
几乎同一时间,那名被千仞雪斩退的邪魂师魂斗罗忽然发出一声凄厉嘶吼。
他胸前伤口还在被天使神光灼烧,血气一寸寸溃散,可他脸上的惊怒却变成了近乎疯狂的狞笑。
“好,好,好!”他连吼三声,八枚魂环骤然剧烈震颤起来,“既然献祭不成,那便一起死!”
话音落下,他周身血气猛地向内坍缩。
一名魂斗罗级别的邪魂师若在广场之中自爆,哪怕有魂导光幕阻隔,也足以重创周围大片人群。
许多人脸色骤变。
千仞雪手中的天使神剑倒悬而下,生生将魂斗罗周身翻涌的血气压回体内。
她目光平静,若不是要生擒,不用一个照面便可以让所有邪魂师灰飞烟灭。
高台之上,比比东终于动了。
她自大典开始便始终立于高处,等所有该露面的东西露面,等所有人看清楚,今日这场混乱如何被终结。
此刻,她抬起手中权杖,紫金色光辉自权杖顶端垂落。
那光不似千仞雪的天使神光明亮炽烈,却更加沉重,更加威严。落下时,那些仍在挣扎的邪魂师,只觉像被拖入深不见底的泥沼。
比比东的声音传遍广场:“拿下。”
武魂殿众人同时动了。
盾阵向内推进,长剑出鞘,魂导锁链从四周射出,将那些尚未被斩杀的邪魂师一一捆缚。
池挽霜手中寒意翻卷,将面前的邪魂师全部冻在原地;邪月双刃交错,斩断邪魂师周身血藤;焱一拳砸下,烈焰将地面的血气烧得干干净净。
胡列娜的精神力仍旧覆盖着广场。每当有邪魂师试图自爆,便会有一道狐鸣精准落下,将那一瞬间的疯狂硬生生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