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小姑娘挡在她面前,“她在山上还救了我,要骂就骂我,不要骂她。”
言祀刀一眼男人,负手离开。
尊重个人命运,远离智障脑残。
“你刚刚说的,是真的吗?”这一声跟他破口大骂的声线并不相似,低沉冷静。
什么真的假的,她说了什么。
言祀不耐烦的转身,随口答道:“难不成我会骗一个小小的凡人?”
“那就好。”
妞妞看着离开的女子,想追却被阿爹按的死死的,只得大喊,“神仙姐姐,你下次来我家我做饭给你吃。”
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诡异,言祀抱着手臂,没什么表情的盯着冬听雪。男子面色也不善,他就是再不济,还是血族的殿下未来的家主,一路上对言祀包容又包容,不但回回干些让他不悦的事,还说话难听。
旁人都是殿下殿下,私下如何面子上还是过得去的,她倒好,大名都不舍得叫,张嘴就是滚。
“你行不行,不行我俩散伙,你慢慢救,我杀了姜堰,咋俩谁也别耽搁谁。”言祀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又摸不清冬听雪,长刀召出佩在腰间,生怕对方一下暴起。
这番话无疑给两人添了把火,气氛更加焦灼。
我忍,冬听雪心中狂念道德经,目的还未达到,绝对不能放弃。
“不散。”他冷冷回答,收敛一下情绪,又说,“我大概已经知道什么情况了。”
“当时翻到生死簿就觉得奇怪,痴傻的人怎么会是决定天下的人。后来才发现是我片面了,我估计他们的家族,都有很严重的胎疾。”
“医术世家躲在山上,是因为家族中男子貌美疯癫,女子痴傻,无一例外,只是轻重程度不同。”
“怪不得,说她爹以前对她很好。”言祀回忆道。
“妞妞是几代人中最好的一个,她父亲怕她在府中见多了疯子有影响,所以才带她来山上,教给她毕生所学。不过我们似乎来晚了,她父亲,也病发了。
“凡人难得圆满,过度拥有一样东西,就会失去别的东西。比如美貌和医术天分,疯癫与痴傻。”
“那如果处处圆满呢?”
“必然早夭。”
啧啧啧,天道怪会找事的。
“那么结局呢?”
“结局?”冬听雪沉默了,“看似很完美实则很悲惨。”
“能有多惨?”言祀头一回听这种说法。
“她父亲因为病发癫狂对女儿动手,在清醒的时候让妞妞杀掉他……她最后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
云挡住了最后一点阳光,天边昏暗暗的,一场大雨在即。
言祀很难想象,一个日后功成名就,推着人族慢慢走向繁荣的人,午夜梦回的时候,会不会想起父亲的眼睛。
那会是怎样的感情,愿意放弃自己的一切,包括性命,换女儿一生顺利。
言祀有些不懂凡人,或许说,她从未了解过凡人。
每个求她的人,都有欲望。事业、金钱、性命、妻财、子女……每个人都有苦衷,都有愿望,或为自己,亦或为他人。但是这种牺牲,头一回见。
心中有点苦涩,她不知该如何形容,“你是打算保护她的安全,还是帮她的父亲……”
“天命改不了,如果日后要她走上正轨,就必须经历这些磨难。”冬听雪疑惑地看她一眼,“你是掌管赐福的神,怎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她自是知道的。
面前的院落不大不小,只有一间小屋,不太结实的样子,下雨天估计会漏水。院内种了不少绿植围着屋子,如果忽略那些很久没有修的破烂,确实是个温馨美好的小家。
言祀每天都在假装在上山路上偶遇妞妞,小姑娘走路不快,眼睛却很毒,挖草药找草药嗖嗖的,机敏的打紧,一阵风拂过,她开心的朝言祀挥手,嘚瑟的展示刚找到的一株紫河车草。
风吹的冬听雪眼睛眯起,瞧着山下一堆长得奇形怪状的妖兽,不禁怀疑起姜堰真实的审美。
“老师也真是的,养一堆这么丑的东西。此地山清水秀灵气充沛,你们站这儿太煞风景,不如全部速速抹了脖子为这块地羞愤而死。”
那句老师带着浓浓的嘲弄,数不清的傀儡围在山下,目光热烈的盯着半山腰。
形形色色的怪物高矮参差,鳞甲残缺、皮肉溃烂,肢节歪扭得不成形体,无数畸形傀儡静静伫立,把整座山脚围得水泄不通,阴寒秽气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