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天下无所不能的血族殿下,你要是有什么邪门歪道的人或者事,告诉他,包能一次解决,还你的清静。”她指着冬听雪说的指桑骂槐,笑的格外虚情假意。
姜子瑜不想搭理她那浮夸的嘲弄和暗指,虚虚的做个抱拳礼,“我突然想起还有点急事,小殿下就不能同行了。”
冬听雪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也打算带着她去穹山见你师尊了。”
“哦……哦,好……”他失落落魄的不知在储物袋中翻找着什么,“小殿下保重。”
突然想起自己是要缩地施法赶回穹山去,又忙急忙慌举个爪子念咒。
人来人往的街上他这个行为看上去十分的怪异,来来往往的人都好奇的盯着他,姜子瑜毫无察觉,晃头晃脑的念错好几段,半天施不了法,气的自己眼下越来越黑险些心梗。
“他是受刺激疯了吗?”言祀给冬听雪传音说道。
冬听雪瞧着也好笑,好心提醒,“此地不便,还有你念错了。”
他话音还未落,姜子瑜可算是念对了一回,咻的一下消失在闹市中。
啧啧啧,真是不讲究。言祀翻了个白眼,墨色衣袖轻挥,众人便忘了刚刚有个人活生生消失的场景,继续各自忙各自的。
姜子瑜绕着穹山茫然的绕了一大圈,才找到入口。一路上不少弟子给他打招呼,他只是恍惚的点头,回到自己的小岛上看着繁枝的玉兰,才稍稍安心些。
月白长袍的人站在主殿供着的神像下,乌发用一根温润的玉兰木簪束着,发尾垂在腰间。一块明黄色腰带上绣着繁杂奇怪像是铭文的图案。整个人身量不高,却如同一块温润的羊脂玉,柔润的叫人心生怜惜。
“无故下山不予告知,你可知错?”
是姜堰。姜子瑜痛苦的闭了闭眼,殿中香火味很浓,不知是熏的眼睛还是难过的,再睁眼时,竟有些泪眼婆娑。
他跪的缓慢,跪的犹豫,但还是头磕在地,“师尊。”
“去领罚。”姜堰的声音毫无波澜。
姜子瑜半晌没动,最后才从嗓子间一个字一个字挤出,“师尊你为何那么做?”
沉默……
长久地沉默……
姜子瑜头一回觉得时间如此漫长,他无数次期盼下一秒师尊能多说些什么,哪怕解释一句,哪怕说不是他干的……哪怕只是骗他的。
然而,并没有。殿里静悄悄的,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师尊,五年前您带回一个姑娘把她藏在密室。您当时对我说,她是你见过最好的女子。弟子以为师尊是要将她收入门下,当时心底还有不服,弟子当时想,能比弟子更出众吗?”姜子瑜抬头,嘴角带着自嘲。
“师尊教她武功,教她战术,教她比弟子还用心……师尊是个极好的人,弟子一直都坚信。
“可是——她为何会成了师尊你的傀儡,师尊你的傀儡为何又在人间杀凡人和气运之子!”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却又止不住的低下身子大声哭泣起来。
姜堰还是无声的望着他,长久地沉默。
姜子瑜不解,跪着爬到姜堰脚下,“师尊,我幼时你带我入山,教我做人的道理,你说要慈悲为怀,为什么,为什么啊师尊?为什么啊?”
为何是自己做的,还叫他下山,叫他发现了端倪。为什么不能偷偷做了,叫自己一辈子也发现不了,他们继续在穹山扮演好师尊好徒儿的戏码。
人总是不能接受自己心目中最神圣的形象轰然倒塌,才后知后觉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
冰冷的手抚摸他的头顶,姜子瑜惊喜的抬头,以为师尊终于肯解释了。
惊喜的表情还僵在他脸上,脑中像是被人灌进了无数尖针,刺的他凄厉的惨叫。好似有一只手在他脑中捏来捏去,不断试探拉扯他的灵魂。
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痛!
太疼了!!!
姜子瑜一开始叫声骇人,逐渐来自灵魂的痛楚叫他连声音都发不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抽搐。
是傀儡术。
姜堰收了手,满意的看着从地上缓缓爬起的姜子瑜。
年轻人有些不注意身体,面上还有些憔悴,对着他敬仰钦佩的笑容却不变。
姜堰心情不错的说,“去领罚吧。”
“是,师尊。”笑的人畜无害,仿佛刚才的歇斯底里都是错觉。
远处的净瓷目睹一切瞳孔骤缩,捂着嘴半天不敢出声,慌不择路的朝别处逃去。
姜堰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黑眼珠看似漫不经心的落在净瓷的藏身处,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