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答案,还是又问了一遍。
“你如何认为?”姜堰反问,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冬听雪还未答,就听见言祀冷笑嘲讽,“你还配做神仙?”
说罢速度快的成了一道残影,朝姜堰攻去。
冬听雪召了朗月急急跟了上去,见缝插针的追着姜堰打。
“我不配?那言祀神君扪心自问你何时又配了?
“在神界时你不珍惜,混吃等死安度一生,不替香客解忧,不为天下劳累。随手处理些祈愿,就享受着凡人的拥戴爱护,为你修起座座神殿。
“你本身天资奇差不擅修炼,就凭着人间祥瑞的身份坐稳神界。
“仗着好命活的自在,也好问我配不配?”
姜堰不动手四处躲闪,说话引言祀分心。
冬听雪终于知道言祀那套很不要脸还很恶心的打法到底是跟谁学的了……
姜堰始终离他的剑气就差着一寸,白衣躲闪间尽显潇洒儒雅,一派名士之风。与第一次跟言祀过招时一模一样,打又达不到。不打又只差一点,让人十分窝火。
“言祀神君,莫要拿你的好命去标榜别人。更何况……”慢悠悠的声音继续扎刀子。
“神君的手,也不干净吧?空口说仁义道德还是有些作呕了……”
一只巨大的手朝姜堰砸去,他躲得慌乱。
法相显现在天地间,姜堰一下退出了很远。
朗月的剑气分裂出无数剑光,自上而下织成牢笼,想困住姜堰,还是低估了他的逃跑的速度。
“神君若要来战,便来故地一决高下。”
姜堰的声音从很远传来,刚好落入两人耳中。
“他过来露面,是为了引我们过去。”冬听雪将朗月收入鞘中,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离开的方向。
“穹山是他的主场,来去轻松也不是什么奇怪事,再加上这四处全是他的神庙,法力也会提升一大截。”言祀说道。
她回头一看,刚还站在身后的姜子瑜也不见了,想来是跟着姜堰一起跑了。
“故地是哪?”冬听雪问。
“姜堰的密室地洞,可是几乎挖空了整个主峰。你不知道?”言祀对他的疑问非常的不理解,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不是就一间密室吗?”轮到冬听雪惊讶了。
“不是的,整个地下,都是姜堰练成的傀儡,他让这些傀儡互相蚕食,炼出最强的。”言祀解释道。
冬听雪立即想到有诈,想要乘胜追击的意图淡了些,半晌皱着眉沉思。
“总之,做好掉层皮的准备。”言祀看出了他的顾虑,“到了他的主场,就没那么容易了。”
她语气平淡,抬头看着冬听雪。
若他在此时犹豫退出,那也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没有血海深仇,最多就是骗了一下感情,废族立神不是小事。冬听雪就是今日退缩了,过不了几日神界也会彻查。
但是她不会放弃,不管有没有冬听雪,都不会放弃。
“那走吧,你带路。”冬听雪说道,拧着的眉放松下来,还朝她温和的笑笑。
言祀没有多说什么,结印念咒间魑魅放大了数倍,拉着冬听雪齐齐站了上去。
凶刀下的冤魂一直很吵,冬听雪揉了揉眉心,“你从前只用缩地术,我还以为魑魅不能飞。”
“可以啊,只是没有易主,不乐意让我踩着,老摔我。这是要杀姜堰它高兴,才勉强乐意的。”言祀看着他揉红的眉心,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忍不住问:
“你是头痒吗?”
“……你这把刀下冤魂无数,天天哭丧,吵的我头疼。”冬听雪被她问的有些无奈的笑笑。
“哦,我没来没听到。怪不得我一抽魑魅你就皱眉,我以为你见不得凶刀。”言祀恍然大悟。
“血族对亡魂会敏感一点。”
“行吧。”
两人说话刚缓解了一点紧绷气氛,便看见了越来越近的主峰。
五年间,言祀一共两次来过这里。
一次是恢复记忆发誓要斩了姜堰下山时,另一次便是现在了。
她站在主峰的广场上,有不少行动诡异的弟子给她指路,众多指尖指向关了她五年的地方。
冬听雪走在她身前,半挡着她。
身上最后剩下的符咒被她全攒在一起,踏入大殿中的一瞬间全部丢出,把外头跟上来的一群弟子炸的血肉模糊。
朗月催动,狂风卷起所有屋顶和四面墙壁。魑魅插入地灵力肆虐,浅浅的一层地基被掀开,露出下面妖怪丛生,肮脏血腥的地底。
巨大坑底的怪物太久没见阳光,突然照了光都有些反应迟钝。仙山虹桥还在,风景如画,可地底确是另一个世界,割裂感极强。
言祀二话不说就召出魑魅远远地割了不少妖兽的头颅,朗月也不甘示弱,法场全开。
杀了一波,还有一波,冬听雪深知不能多做纠缠,四处寻找姜堰的身影。
熊怪旁站着月白衣衫的男子,手中还牵着傀儡丝,操纵着诸多傀儡。
言祀不可思议的揉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那张脸跟仰视着看神像的脸,一模一样。
平平无奇,无特别之颜色。丢在人群中看一眼,就会忘记。
若不是那身衣服,两人就会忽略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