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林知意替它说完了。“明天整条右半边都回来了你再穿。”
暗色拇指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像赞同。
茶几上铺着一张空白纸。她伸手从茶几抽屉里拿出圆珠笔放在纸面上方。暗色手掌从她手背上松开,拿起了笔——这一次握笔的姿势更稳,中指从笔杆下方托住,拇指和食指从两侧夹紧。笔尖落到纸面上的第一笔是横。第二笔竖。第三笔横折钩。一个和昨天一样端正的“我”字。然后笔尖抬了一下,续了一行,笔画一样流畅:“我在。”和昨天一模一样的两个字并排停在纸面中央。
但暗色手掌没有搁笔。笔尖抬起来落到了第三行。
第一画。撇。笔尖从右向左落下去收了个尖。第二画。横。第三画。竖钩。一个“等”字。然后是第四画——横折、横、竖、横、点。一个“你”字。四个字落在纸面上,和上面两行排列在一起:“我在等你。”
林知意蹲在茶几边沿看着那四个字,左胸口贴着两张旧纸的位置微微发烫。她伸手把新纸拿起来看了很久。然后折好,叠进外套内袋里,贴着“林”和“我在团子”那两张一起放好。四张纸叠在一起,边缘整整齐齐地贴着左胸皮肤。
“你昨天说四个字。”她说。暗色手掌把笔搁回纸面上方,指尖在纸面边沿轻轻压了一下——像是在说“写完了”。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了整扇窗帘,阳光从外面灌进来把客厅铺满了大半。暗色手臂在光线下完整地躺在棉布上,没有被逼退也没有收缩。白天的限制在这个恢复阶段已经解除了——整条右臂可以自由地出现在阳光里了。
她回到地板上坐下,把暗色手掌重新握进自己右手里。团子蹲在茶几底下,两只黑眼珠亮亮的,看着两个人的手交握在一起,看着那只暗色手臂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他蹲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殷昼哥哥。明天你整张脸回来的时候……我就能看见你了。”
暗色手在她掌心里轻轻握了一下。她感觉到那一下。团子走出去了。门没有关。
她握着那只手坐在地板上,阳光从窗口铺进来落在两个交叠的手掌上。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吹得翻动,路灯光已经灭了,白天的光覆盖了整条巷子。201的窗户关着,冷白灯管没有再亮过。
她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我在等你。四个字正好。”
暗色拇指在她食指侧面轻轻蹭了一下——像在说:你已经等到了。
窗台上那件叠好的深灰外套被风吹动了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