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亮之前，林知意醒了。

窗外的天还是深蓝色的，路灯还亮着，后巷第三个路灯底下空空的。她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台方向——殷昼坐在窗台上，完整的身形被路灯的光从侧面勾出一道暖边。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那里，面朝窗外。

“你什么时候坐过去的？”

“你睡着之后大约半小时。你翻身的时候，我坐在窗台上。”

她站起来走到窗台边，站到他旁边。“为什么坐这里？”

“因为后巷第三个路灯在我视线范围内。如果季循来放东西，我能看到。”

她站在他身边，偏头看着窗外。路灯的光在凌晨的冷空气里显得特别明亮，照得路面泛白。后巷第三个路灯底下——一颗纽扣。深灰色的。放在路灯底座正中央，被路灯的光完整地照亮，像是故意放在了那个位置让人看到。她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闹钟，四点多。

“他来过。你睡着的时候放了纽扣。”

她穿好外套下楼。后巷的路灯还亮着，她走到第三个路灯底下蹲下来。纽扣放在底座正中央，没有压着纸条，没有其他标记。她把它拿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刻着一个字：“等。”

她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四楼窗口的方向。殷昼站在窗台边看着楼下，完整的身形被路灯的光从下方照亮。她朝他微微抬了一下手中的纽扣，然后转身走回楼上。

她把纽扣放在茶几上。殷昼已经从窗台上下来了，站在茶几旁边。“背面刻了字。”“‘等’。”“他在让我们等着下一次指令。”

“下一次指令会告诉你——去哪里、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

“你会去吗？”她看着他。

“如果这是触发条件的一部分，我会去。”

她低头看了一眼那颗纽扣，把它翻过来又看了一遍那个刻字。笔划很深，边缘平滑，不是临时刻的。“他刻好之后才放的。他早就准备好了。”

下午三点多，槐树底下出现了一张对折的纸条，压在新落的枯叶下面，像是故意露出一个小角。她下楼把它捡起来展开。纸面上没有抬头，只有一行字：“后天傍晚六点半。沿后巷走到第三个路灯左转，走到巷子尽头，站在那盏路灯下。殷昼。走到之后不要回头。停留三十分钟。林知意站在四楼窗台边。请不要下楼。”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转身走回楼上。进门之后她把纸条递给殷昼。他接过去看完了，然后把纸条还给她：“后天傍晚六点半。沿后巷走到第三个路灯左转，尽头路灯下停留三十分钟。你在窗台。”

“三十分钟。他第一次要求停留时间。”

“三十分钟足够感觉到‘不在视线内’了。上次来回大约六分钟。这次是三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