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天亮之前坐在我视线内,等我确认他离开之后,他再来的时候——他背对着站着的时间会结束。”
天亮之前她坐在窗台边,殷昼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窗外路灯还亮着,后巷第三个路灯底下那个人还站在原处,仍然是背对着窗台。六点二十三分,路灯灭了,天光从灰蓝转向浅金。季循在那个瞬间动了——他转身,沿着后巷往回走,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路灯灭掉之后他离开的,像是一整晚都在等那盏灯关闭才退场。
她看着那个方向空下来的路灯底座:“他走了。”
“他明天还会来。”殷昼坐在她旁边的地板上,“天亮之前离开,路灯亮起之后再来。他在重复同一段路径。”
“明天他会转过来吗?”“如果他继续背对着——他在告诉我们,他还没有准备好正面接触。等他转过来的时候,就是触发准备完成的时候。”
第二天傍晚路灯亮起之前,她站在窗台边。殷昼坐在她旁边。天光从灰蓝转向暖黄色,路灯亮起来的同一刻,季循从后巷巷口走出来,走到第三个路灯底下停住了。他站定之后,没有立刻摆回昨天背对的位置。他面朝着窗台的方向站了大约三秒——完整的面孔被路灯的光照亮,然后缓缓转过身去,把背对给了窗台。
她看着那个背影完整地转过去。“他今天转过来看了三秒,才背过去。他在告诉我们——他看到我们了。”殷昼坐在窗台边完整的身形被暮色勾出一道暖边:“明天他会站得更久。”
夜色降下来。路灯的光把后巷第三个路灯底下的背影照得清晰。她关掉客厅灯,只留窗帘缝渗进来的路灯灯光。她坐在窗台边的地板上,殷昼坐在她旁边。窗外那个背影被路灯投出一道斜长的影子,拖在身后。
“明天他转过来的时候,你就离开。”她说。他坐在她旁边没有动:“你会在窗台边看着他走。”
“对。他在窗台边看着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