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满的烘焙店开张那天，林秀莲一大早就到了。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利落。门口摆了两排花篮，是林秀莲和老二分别送的。招牌是黑底金字，写着“满香烘焙”四个字，简洁醒目。玻璃柜台里摆着几排刚出炉的面包和蛋糕，金灿灿的，麦香味飘出去老远。

周小满穿着一件白色的围裙，头发塞进厨师帽里，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索。她正在柜台后面整理价签，看见林秀莲进来，抬头笑了一下：“林阿姨，您来得真早。”

“开业第一天，当然要来早点。”林秀莲把一个红包放在柜台上，“开门红，讨个彩头。”

周小满看着那个红包，愣了一下，没有推辞，收进了围裙口袋里：“谢谢林阿姨。”

上午九点零八分，周小满在门口放了一挂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硝烟散尽后，几个附近的居民循声走了过来。有人买了几个蛋挞，有人称了一斤桃酥，还有个大妈站在门口看了半天，问周小满会不会做老式蜂蜜蛋糕。周小满笑着说会做，大妈当场就订了两个。

一上午的生意不算火爆，但陆陆续续一直有人进来。林秀莲在店里待了两个小时，帮周小满招呼了几拨客人，又帮忙打包了几份点心。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离开。

走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那间小店。周小满正弯着腰往柜台里补货，阳光从玻璃门外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看起来专注又平静。

林秀莲觉得，这个画面比什么开业庆典都好看。

然而，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太久。

开业后的第三天晚上，林秀莲正在家里吃饭，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小满。

接起来之后，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林阿姨，店里出事了。”

林秀莲放下筷子：“什么事？你慢慢说。”

“今天下午，有人来店里买了一盒泡芙。刚才他带着一个穿制服的人回来了，说是市场监管局的，说我的泡芙有问题，他家里人吃了之后上吐下泻，现在在医院输液。”周小满的声音在发抖，“那个人说，要是不给个说法，他就去投诉我，还要在网上曝光。”

林秀莲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做了这么多年生意，对这种套路太熟悉了。如果真的吃坏了肚子，正常的做法是先找店家协商，协商不成再投诉。而这个人是先买了东西，然后直接带着执法人员上门，中间没有任何沟通的环节。这不合常理。

“那个人你认识吗？”

“不认识，生面孔。他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是本地人。”

林秀莲沉默了几秒：“你现在人在哪？”

“在店里。那个穿制服的人在等我给说法。”

“你别慌，我马上过来。”

挂了电话，林秀莲站起来拿外套。陈峰跟着站了起来：“我跟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