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别这样说,让你时时注意,那要下人干什么?”
若是平常,她定要揽住荣筠蜜好哄,但现在有了个小六占怀,就不那么方便了。
荣筠蜜看了一眼荣筠竹,问道:“那小妹就这样一直黏着娘?”
大夫人叹道:“没办法,人小鬼大,竟拿旁人来压我。”
不过同时,大夫人也有点心虚,她是对小六关心不够,常只问小六病了没,没病就放心了。
以至于小六的奶母那么浅显的坏心思,她竟一直没发现。
而蜜儿小时候不仅养在她身边,还由李嬷嬷带着,只不过小六出生后,李嬷嬷经历了丧女之痛,又年事已高,合该荣养起来。
大夫人担心操劳到李嬷嬷,再者小六确实不好带,便择了个奶母。
荣筠竹对此充耳不闻,如果能一赖到底也是好的。
凭什么都是母亲的孩子,她却是那个不一样的?
冬月一过,便是腊月了,这月也是连翘的生辰。
呆在府里,有一点很好,身边都是年长的婆子,有什么不懂的,她一问就知道了。
她便也早早买好了素香、黄纸、白烛、酒等物,等到当日,再买糕饼、羹饭和肉。
她在屋里祭,也碍不着旁人。
腊月初八,赵焕给连翘带了腊八粥,宫里熬制的,很舍得放料,也很香甜。
隔日,赵焕先迎来了生辰。
生辰一过,他便满十岁了,在臣子口中,他也虚岁十几,仿佛很快便能亲政。
连翘将自己首饰匣里最好的那块玉璧送给了赵焕。
赵焕知道连翘很有钱,但还是惊到了。
连翘会制手膏,她制的纤手膏,已经叩开了常仪的公主府大门。
想来之后,他甚至能在母后的妆奁上看到。
纤手膏太好了,有人要查,还是赵焕挡了回去。
等到之后,倘若西瓜能种出来,连翘也能分到一大笔,且这还是每年都有的。
连翘道:“这是我好不容易淘换到的。”
赵焕当然是信了。
赵焕生辰当日出不了宫,他们便提前在腊八那日和腊八粥一起,吃了长寿面。
腊月十五,连翘生辰,她一醒来就进行了签到,得到了一块大金元宝。
她捧着金元宝久久回不过来神,居然是给金子——
好直白,好喜欢!
连翘早上去买好东西,晌午跟松苓一起吃了饭,下午便和赵焕碰面了。
赵焕送连翘的是一方玉印,他道:“我是按你常玩儿的木雕小鸟雕的,你拿着,可以印着玩儿。”
连翘摸着,发现确实粗糙,她不禁笑了起来,爱不释手。
连翘也吃了碗长寿面,还是滴了香油,卧了两个蛋的。
生辰么,大都一模一样。
回去后,连翘给生母上了香,摆了贡品,又点烛燃香,斟酒酹地。
她在烧黄纸时,东拉西扯低声说了许多。
今晚,她有些不怕鬼了。
翌日一早,连翘起身将昨日祭拜的东西收拾好,趁着这会儿没什么人,便出门想把灰倒了。
但她着实没想到,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的时候,竟然有人和她一样,也拿着东西要扔。
走近了,连翘才发现是李嬷嬷。
无法,她只好上前道:“李嬷嬷好。”
李嬷嬷边问边看向连翘手中的东西:“还不到上值的时候,你怎么出来了?”
连翘:“昨日是我娘的忌日。”
李嬷嬷沉默了起来,按理说小孩子应该对这种日子记得没那么清,但奈何连翘的生母是难产而亡。
李嬷嬷道:“我知道这东西怎么处理,给我吧,你快回去。”
连翘正发愁这事,闻言便不由看向李嬷嬷。
“多谢嬷嬷!不过,我能跟着您吗?我可以给您帮忙。”
等学会了,明年她就自己处理。
李嬷嬷道:“其实也不难,这黄纸灰,找块地方,用薄土埋上就成了,只是得注意,腊月里头不能冲撞了主子。”
连翘点头,问道:“嬷嬷昨日也烧纸了?”
李嬷嬷:“是……”
原本她昨日就出府去了坟上,但黄纸留了一叠在屋内,她昨晚便又出来烧了一回。
意料之中,没遇到连翘。
今早处理冷了的纸烬,倒是巧了。
连翘与李嬷嬷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原书里,李嬷嬷很照顾她,不然她一个从外面买来的丫鬟,怎么可能靠近府里的大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