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定睛看去,立刻笑了起来:“唉哟,这不是林小姐吗?林小姐竟然有兴致专门跑来吃,可真是蓬荜生辉啊。”
林非鱼狡黠一笑:“那,能不能只买两个?”
小二笑着点头:“哎!那自然可以啊!”
小二接过少年手里钱袋,看着里面散钱,面上浮现出一丝复杂,但到底还是下去了。
片刻后,端上了两只荷花酥,漂亮极了。
少年:“你全吃了,我不饿。”
林非鱼:“当真?都夜里了,就当夜宵呗。”
少年摇头:“我不饿。”
半个时辰后,林非鱼和他逛着,终于逛累了。
“我要回去了,不然太晚了不太好。”她开开心心道。
少年:“开心了就好,回去好好休息吧,对了,记得沐浴换身衣服,不然这一身衣服还湿着不舒服,知道了吗?”
林非鱼:“你好啰嗦啊,像我爹娘。”
林非鱼:“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好像还没问过,以后如果想去找你,又该怎么找你?”
少年:“这很重要吗?”
林非鱼:“嗯,我读书读腻了的时候,可以偷偷溜出来找你啊。我可不想一直乖乖读书,莫不是要读到我老死的那一天!”
少年沉默了,摸了摸她的头。
烟火爆开,在少年身后,声音嘹亮,盖住了他的话。
焰火划亮天空,照亮了她的面颊,照亮了她发髻上的金玉簪子,一身绫罗绸缎,闪着华贵的光泽。
而她,眼中尽是天真喜悦,瞬间被吸引了注意力,望向天空。
待烟火过去,彻底陨落,林非鱼眨了眨眼:“你方才说什么?”
少年笑着摇头:“没什么,我送你回去吧。”
*
林非鱼悠悠转醒时,见拨云满脸笑意难以自禁:
“小姐!小姐!!!你猜怎么着!”
林非鱼:“今日不用上课。”
拨云摇头。
林非鱼思量着,似乎该到放榜的时候了,一时亦然心情有些激动:
“不会是放榜了吧?!”
拨云颇为兴奋点头:“您猜猜,王公子中了没?”
林非鱼立刻跳下了床,一蹦三尺高,开心地团团转圈:“太好了!太好了!咱们家里多了个进士了!!!”
拨云:“小姐,我可没说中呢!”
林非鱼嘻嘻一笑:“你那表情藏都藏不住,快说,是第几?”
拨云凑耳过来:“状元!今夜就开琼林宴!”
林非鱼简直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手:“太好了!太好了!表哥果真是才高八斗,惊才绝艳!!”
她一上午都高兴地完全没听进去课,绣品亦然是做得丝毫没走心,边缘还有些毛躁。
中午,她正想修书一封给母亲一诉胸中喜悦,却忽见大监手持圣旨,当着所有人面笑吟吟道:
“林尚书之女林非鱼接旨——”
林非鱼脑子一懵。
四周之人无不震惊,眼神里夹杂着艳羡和复杂。
林非鱼立刻按礼跪下,心头一跳,什么圣旨能传给她?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新科状元王佑之,才学卓绝,文章冠世,朕心甚慰。据其所奏,幼时家贫,幸得姑母王朝云照拂,供书延师,方有今日之成。王氏慈心抚孤,功在教养,堪为懿范。
特赐恩旨:允状元携姑母王朝云、表妹林非鱼,同赴琼林宴,以彰孝悌亲亲之义,亦全其感恩报本之心。钦此!”
话音刚落,林非鱼便激动地手心一紧。
昔日在王家笑语间的玩笑,恍在耳侧。
“我觉得表哥能考上,而且如果考上状元的话,那可就是连中三元了,简直就是青史留名啦。”
“嗯,那表哥努力,努力让表妹吃上琼林宴。”
喜悦蔓延在心间。
表哥竟然真的做到了,真的连中三元……
竟然真的要带她去琼林宴。
林非鱼甚至都有些鼻眼发酸,琼林宴,这三个字历来是无数文人墨客梦寐以求的存在,至高至风雅,站在了当届举子之首,无限风光。
包括她,其实亦然心中有所触动,只可惜无缘科举,只能想想。
而现在,王佑之将它捧到了自己面前。
林非鱼恭敬跪下接下旨意,感受着情绪在心中翻涌。
她不是不知道这步棋王佑之的苦心孤诣。
进可开口求娶于她,退可以报恩为由,只是感恩王朝云的照拂。
这无疑是用状元的功名给她多了个机会。
多了个选择的机会。
至少是王佑之自以为的,还有选择的机会。
林非鱼闭上双眼,可是她上次和王佑之说了谎,她吞了喜丹,如今已是身不由己了。
但到底,表哥夺魁,今夜还可前去参加琼林宴,还是欣喜的。
阳光照在她身上,大监已然走了,只留下身边闺秀围了过来,言语之间俱是艳羡。
林非鱼一一礼貌回了,被人拥簇不是第一次,可是如此狂热还是第一次。
这时,一个女子羞怯道:
“非鱼,你知道……王公子他,可有心仪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