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懂,为什么裴昭的态度如此奇怪,就好像她反而是个负心人,自己所有的刚烈果断好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没有任何波动。
可是很快,她就无暇思索这些。
因为浑身已经烫到她意识混乱,下意识朝着外面走去。
王佑之:“表妹,你怎么了?!”
林非鱼自然知晓自己的不对,而且据她猜测,极有可能是……中了药。
她要回自己的院子,她要好好静下心来。
走到了百花园,她看见了那颗高大的朴树,一时间停了脚步。
一双清凉双手抓住她手腕,一股力气将她转过身来,面前赫然是……
她眨了眨眼,面前分明是竹兰香气,可偏偏……是阮栖风在抱着她。
是啊。
阮栖风。
她理智的弦骤然崩断,她下意识伸出手来,抚摸住面前之人的面颊。
“我带你去医馆。”
他一身道袍,在月色下宛若谪仙,一对双眸里浸着担忧,却无端更加让她生出狎昵心思来。
“阮栖风……你,你怎么来了?”她笑问。
熟悉地伸出手来勾出他的脖颈,五指柔若无骨地伸到了他的后脑。
阮栖风面色沉沉:“你看清楚,我是谁。”
林非鱼笑起来,觉得好有意思,一时之间只觉得几日压抑的渴求都尽数释放出来,干脆将身子向前一倾,贴在了面前之人身上。
她感受着面前之人的僵硬,笑道:
“阮栖风,你今日……好香。”
他抬手将她抱起,此刻,她整个人都依偎在了他怀里,心跳愈发快了。
她双腿轻轻晃动,身体焦躁。
却,忽闻身后一声清凌凌。
“放开她。”
林非鱼唔了一声,然后转头望过去。
这一望,却是僵在原地。
阮栖风蹙着眉,一身月白长袍清凌凌宛若画中仙,正站在朴树旁。
林非鱼躁动的心脏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阮栖风在对面……那她面前的是谁?
她艰难抬头,眨了眨眼,晃了晃头,抬眼是王佑之容颜温润,面上带了绯色。
“表妹,和我回去,我带你去找姑母。”
林非鱼挣扎着跳下来,一时身子又是一软,勉强才缓缓立住。
远处,阮栖风亦然走过来,面容上阴雨沉沉,锋芒毕露。
林非鱼呆在原地。
王佑之悠然整理了自己的红袍:“啊,你就是表妹府上的那个道士门客?”
阮栖风未曾理睬,只是站在她身侧,伸出手来:“跟我走,去解你的药。”
林非鱼下意识地便握住了他的手,凉丝丝的,一时忍不住道:“你……你怎么会在林府?你在这里站了多久?”
王佑之目色沉沉,莞尔:“有一会儿了。”
林非鱼只觉浑身一震。
所以,王佑之分明知晓阮栖风在看,还是……
又惊又怒间,王佑之仍旧莞尔:
“表妹养的好道士,眼睁睁在一旁看着,一言未发,直到现在,才出声。”
“表妹,他是什么意思?”
林非鱼浑身发冷。
她看向阮栖风,顿时又觉得和他相牵的手发烫,让她想要甩开。
却被牢牢抓住,阮栖风一言未发。
王佑之:“嗯,表妹,他就是如此辜负你的信任,如若他真的对你真心,何必等待这一刻才出声?”
“所以,表妹,和我走吧。我是你的表哥,我不会骗你,我带你去姑母那里,替你解药。”
阮栖风:“你休想。”
林非鱼住住看着身旁之人。
掌心熟悉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心跳再度加快,心绪宛若投入了一颗石子,圈圈荡漾开来。
一夜之间,她好似觉得自己一下子不认识两个人。
王佑之,温润君子,此刻却显露了阴暗和偏执。
阮栖风,明哲保身,此刻却抓着她的手说休想。
王佑之眸光深深:“一介门客,你拦得了我?”
话音刚落,百花园各处跳出了黑衣人,在夜色下手持长剑朝着阮栖风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