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可是即便回到了这里,还是无法静下心来……
叩叩。
没有动静。
叩叩。
窗外传来蟋蟀叫声。
林非鱼:“摘星,阮栖风在干什么?”
摘星:……不知道。
林非鱼:“好摘星……”
摘星:不可能,我的职责只有护着小姐。
林非鱼:“求求你了,不然我简直要夜不能寐了……”
摘星:……
摘星拉上面罩,面无表情消失在了夜色里。
片刻后,摘星回来。
“阮道长在幽竹苑焚香,见我来了,传了句晚安给小姐。”
顿时心□□开蜜一般的甜,林非鱼点点头,晕晕乎乎道:“好的,我知道了。”
*
一刻钟前。
阮栖风将香插在了香炉中,看着白烟紊乱,心头几分焦躁。
地砖叩叩,门缝里塞进来一封信,阮栖风拆开后,神色一变。
他立刻修书一封,交给观云:“给你师祖带去。”
观云见他神色凝重,亦然不敢怠慢,连忙动身。
窗外忽然出现一个黑影,阮栖风立刻将宫里的那封信收好,继续焚香的动作。
却闻:“阮道长。”
半死不活的一声,听得出来很不情愿了。
阮栖风:……
阮栖风开了窗,见到一个满头被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衣女子。
黑衣女子忍住翻白眼的动作:“……我家小姐问您在干什么。”
原本紧绷的心情被这一打岔,霎时间松了不少。
阮栖风笑着示意摘星去看:“我在焚香。”
摘星若有其事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
“道长有什么话想要我捎给小姐的吗?”
阮栖风忍俊不禁,认真想了想,随后垂眸温柔而笑:
“那你替我传句晚安吧。”
摘星点头,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阮栖风:“玄鹤、朱鸾。”
两道身影出现,亦然是黑衣,带了面罩。
“方才的那位姑娘,来的时候你们察觉了吗?她武功如何?”
二人:“轻功恐不下于我们二人。”
阮栖风颔首。
看来,昨夜里,王佑之还算藏拙了。
林非鱼身边的暗卫能有如此本事,阮栖风不信王佑之身边的都是废物。
无非是想不想和他交锋,想不想暴露罢了。
*
翌日。
正值礼仪课,贵妃大驾光临。
这一次仪仗摆得比先前还要奢侈,李贵妃仍然来到了学堂中,慢悠悠宣布:
“既然是教习,那么最后总要考个名次出来,不然何以检验教习成效?”
“教习如今已尽尾声,下周就展开考核,本宫倒想亲自瞧瞧,这次教习,哪些人用了心,哪些人没用心。”
李贵妃骄矜起身,朝着后排走去。
走到了林非鱼处,李贵妃笑:
“林小姐势必要好好发挥,莫要让本宫失望。”
林非鱼顿时心头一跳。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贵妃这话不像是在警告,反而有点像是……在伸出橄榄枝?
李贵妃的态度缘何发生了转变?
莫非……
一个不太妙的念头在心头浮起。
莫不是拉拢林郡望不成,想从她这里下手,至于怎么下手,自然是婚配。
林非鱼顿时一个头两个大。
但面上仍然是噙着得体笑意:“民女谢贵妃娘娘提点,必当全力以赴。”
李贵妃笑:“好,赐酒。”
正此时,阮栖风走入学堂:“贵妃娘娘。”
贵妃顿住,将他上下打量:“哦?阮道长,怎么这时候来了?”
恶意的笑在阮栖风和林非鱼之间逡巡,贵妃一步上前,居高临下抬起头:“莫不是听闻本宫要赐酒给林小姐?”
阮栖风:“学堂内不得饮酒,这是教习司的规矩。”
李贵妃嗤笑:“上次一周还没跪够是么?”
阮栖风:“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李贵妃:“行啊,那你意思是,今日本宫赐的酒,林小姐是喝不下去了是吗?这可是御酒,你要让本宫倒了不成?”
阮栖风沉默,随后道:“既是御酒,贫道代饮。”
贵妃笑着鼓掌:“深明大义!忠心的一条狗!可若是本宫说,方才赐酒赐的不是给林小姐一人,是给在场诸位所有人呢?”
阮栖风淡然:“我喝。”
林非鱼攥紧了手心,面色发白。
阮栖风疯了?
在场闺秀二十几人,李贵妃又是诚心要刁难于他,必然不可能是小杯,他一个人怎么能喝完那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