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又想到了一个念头,一个让他的愧疚减轻了不少的念头。
谢凛身边是不是也有人?
如果谢凛身边也有一个日久生情的人,那他温柏的背叛是不是就没那么不可原谅了?
这种“双方都有错”的逻辑,让温柏心里那道阀门松了一点。松了一点的结果就是,他看贺铮的时候不再刻意回避,贺铮靠近的时候他不再急着退开。
就像现在。
贺铮的手搁在两人之间的沙发垫上,离温柏的手只有两寸。温柏看见了,没有动。
又一个人走过来搭讪。
这次更过分,手直接搭上了温柏的肩。
贺铮没再礼貌。他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把那只手从温柏肩上甩开,同时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把温柏挡在身后。
“听不懂人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信息素压不住了。酒吧里本来就闷,Alpha的信息素像一把无形的火,从贺铮身上蔓延开来,带着明显的占有意味。
对方也是个Alpha,被这股信息素一激,脸色变了,顶了一句回来。
两个人差点动手。被朋友拉开的。
温柏站在旁边,被那股信息素冲得眼前发花。他的信息素本来就不太稳定,被贺铮这么一激,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了。
他不该再喝酒的。
……
回去的路上,温柏开始发热。
不是发情期那种来势汹汹的热,而是一种低烧一样的不适,皮肤表面发烫,骨头缝里发软,信息素的味道从腺体附近一丝一丝地渗出来,压不住。
贺铮开车,闻到了那个味道,握方向盘的手指收紧了。
他本来可以忍的。他忍了那么多年,差这一点又算什么。
但今晚不行。酒吧里那个搭讪的手搭在温柏肩上的画面,还在他脑子里烧。他的信息素还没完全收敛,温柏的信息素又飘进来,两种味道搅在一起,像火星溅进了汽油。
“温柏。”他把车停在路边。
温柏靠在副驾的椅背上,眼睛半闭,呼吸不稳。他听到了贺铮的声音,偏过头,看见贺铮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担忧,有克制,也有一样东西,温柏看得清楚,因为他也正在被同一样东西灼烧。
贺铮伸出手,碰了碰温柏的额头。
指腹滚烫。
“你……”
温柏没有退开。
贺铮的手从额头滑到脸颊,停在耳侧。他的拇指蹭了蹭温柏的颧骨,动作很轻,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
温柏闭上了眼睛。
那天之后的事,再一次发生了。
……
同一座城市,同一时刻。
靳容抬头看了看天。城市里看不到星星,只有云层反射的细微光晕。
他忽然不想马上回家了。
于是他拐了个弯,往最近的一个城市公园走去。这个点公园早就关门了,但外围的步道还亮着路灯,有行人在那里遛狗或者散步。
靳容走在路灯下面,影子被拉得很长。
他在想一件事。
原书里,今晚酒吧那条剧情主线,温柏和贺铮会再有一次越界。不是发情期那种生理失控,而是在清醒状态下,被信息素和酒精推着走的半推半就。那是他们关系的又一个节点,从“意外”变成“习惯”的关键一步。
靳容发现自己并不期待谢凛发现真相的那一刻快点到来。
以前他会觉得那是狗血好看的剧情高潮部分。现在他却不那么想看了。
因为到时候随着剧情推进,出现的,不再会是今晚KTV里那个端着杨枝甘露、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的人。而是另一个谢凛……被背叛的、困惑的、把所有情绪关掉之后只剩下一具空壳的“阴暗前夫攻”谢凛。
靳容在一盏路灯下停住了脚步。
他把双手插进口袋,仰头看了一眼那盏灯。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藏进了一半光一半影里。
某人站在那里,维持忧郁的姿态许久没动,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倒把附近的野生蚊子都喂饱了。
于是一边咒骂着蚊子相煎何太急,一边挠痒痒赶着去附近药店买药,那又是个令人啼笑皆非的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