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自己同病相怜的外婆。
这个家里,没有任何人能逃离殷女士的魔爪,可重来一次的陶余殷偏不信,悲剧会次次光临他家。
陶余殷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外婆,您能帮我一次吗?我想拿着您给的这笔钱,去一个地方,趁殷女士明天不在,我明早就走。”
外婆认真打量乖孙:“那地方有什么?你会回来吗?”
陶余殷避开第一个问题,只回答了第二个:“会回来,这是我的家。”
他要做的不止是改变自己的未来,还有外公外婆被殷女士折磨半生的未来。
既要自救,也要救人。
外婆:“如果没有及时回来,你妈妈会如何对你,你记得吧?”
陶余殷:“我不怕。如果殷女士为难您和外公,您告诉她,是我自己偷了您的钱跑没影儿了。”
外婆低头抹眼泪:“小余,我已经是个瘸子了,哪里都去不了,腿疼得厉害,每晚疼得觉也睡不好。可你不一样,你才十四岁,你不能再被你妈妈毁了一辈子。你要去哪里,外婆都支持你,只要你能保护好自己,只要你开开心心、健健康康的。”
陶余殷原本不想哭的,可他听着外婆的叮嘱,想起现实过世的外公外婆,他要反抗殷女士的决心便更重了,眼泪也重若千金,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外公外婆强迫殷女士嫁给老陶,或许是毁了殷女士的青春,但殷女士自救后,却报复了外公外婆十四年,也报复了陶余殷这个无辜的孩子十四年。
而外公外婆却从没伤害过陶余殷,于陶余殷而言,他无法接受殷女士间接害死了爱他的外公外婆。他爱殷女士,而他也恨殷女士。恨殷女士气死了外公外婆、恨殷女士将外公外婆当成奴隶一样使唤、打骂。
可陶余殷没有能力去心疼外公外婆,他比外公外婆更惨,殷女士尚且顾忌面子与名声,对外公外婆都是使的软刀子,但殷女士对儿子的伤害则用的钝刀子,一刀一刀,割得陶余殷痛不欲生。
陶余殷擦干眼泪便去睡觉,逃跑路上,体力消耗最大,不能让自己的身体成为拖垮理想的一环。
翌日天还没亮,外公的生物钟吵醒了陶余殷,吃过外公做的早饭后,在外婆的掩护下,陶余殷溜出小区,打车前往定制鞋店。
向店长报出东方祺的名字与电话号码,店长对应着信息从仓库里找出客户留下的待取订单,用柜台上的座机拨通了东方祺的电话,以此确认陶余殷是否是取货对象。
陶余殷原本还想着等到了沪市再去借用好心人的电话打给东方祺,没曾想在鞋店里先一步听到东方祺的声音。
经历过变声期的东方祺,定型后的声音少了初中时期的清脆与稚嫩,一想到对方那时常板着脸的面孔,听起来便更显沉稳了。
电话那边的东方祺或许是麻烦店主把电话递给陶余殷,陶余殷接过后,喊了一声“祺祺”。
东方祺愣了愣,不是因为这两个字,而是陶余殷声音里某种即将破壳而出的激动,被陶余殷努力压抑着,但他听出来了。
陶余殷无法向东方祺表述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他在梦外联系了东方祺两次都无人接听,第三次想要打电话的时候放弃了,以他对东方祺的了解,即便那个时候接通了又能说什么?时隔十几年,他们都不是年少时的模样,同样一句话,从十四岁的陶余殷嘴里说出来,和从二十八岁陶余殷嘴里说出来,那是完全不同的意味。
他不想污染过去的美好回忆。
往昔莫去追。
所以他把第三通电话,留给了梦里的东方祺。
陶余殷:“我从手表里破译了鞋店的坐标,现在我取到了鞋盒。”
东方祺:“嗯。”
东方祺克制着想要将这份礼物背后的意义传达给陶余殷,理智的他阻止了感性的他,他期待好朋友自己揭开谜底。
单拿东方祺这款玩儿智性恋的角色来说,说话语言高深,谁跟东方祺在一起,都容易被逼成怨偶,要不是陶余殷不懂爱、不会爱,住惯了精神病院,把生活玩成闯关游戏、把东方祺当NPC,两人也玩儿不到一块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