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节课是英语,不算难熬,四十分钟后下了课。
英语老师走的时候把房霁,和那个叫孙橦的女孩子一块喊走了。
蒋曌林瞥了眼门口消失的身影,靠在椅背上打哈欠。
李钟转过去跟他低声聊天:“你那个训练咋样?又跑赛道去了?”
蒋曌林嗯了一声,把额前落下来的碎发往后撩了一把,露出完整的眉眼。语气懒懒的:“去了两天,跑了两轮计时。第一天调悬挂调了大半天,快给人磨疯了。”
“那你最后跑多少?”
“一分五十一。”
“我靠,那你是不是又快了?”
蒋曌林扬着下巴,嘴角弯了一下,给他展开说了说训练,语气不再松散,非常有兴致非常自信。说话的时候手上比划了一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空中画了一个弧线。
李钟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一脸崇拜的表情,很捧场地应和他。
蒋曌林说完,侧身撑着脑袋无所事事,瞥见后面往前探着身子蠢蠢欲动的赵铭俞,没等他说话就先开口问:“赵铭俞,你不会又要问沈珀的事吧?”
赵铭俞被说中了,也不尴尬,推了推眼镜笑笑。
他是沈珀所谓的追随者,说白了就是也想考一样的大学一样的专业,而且早在高一就盯上了。但是吧,蒋曌林觉得他现在有点偏离重点了,把“偶像”视作前进道路的目标,努力学习就行了,怎么老是问人家的私人行程?
蒋曌林被问多了也嫌烦,心想着要不把一部分烦恼转移给那个姓房的朋友,好让自己轻松点?
念头一划而过,他还是没说,叹口气:“人家好得不得了,忙着上课呢,你就别挂心了哈。”
赵铭俞得偿所愿,不再纠缠。
教室后门被推开,孙橦跟房霁一前一后回来。
房霁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是关于英语演讲的。他刚走到座位旁边,把资料放在桌角,还没坐下来,蒋曌林的声音就从前面传过来,不高不低,正好落在他耳朵里。
“哎,房霁。”
他抬眼。
蒋曌林靠在椅子侧边看着他,一只手搭在桌上,姿态不紧不慢:“这周末有事吗?没的话,跟我去赛车场玩呗。”
房霁的动作停了一瞬。他看着蒋曌林,看着对方和某人有几分相似的那双眼睛,说:“我不会赛车。”
蒋曌林说:“没事,你会骑摩托不,一样,就是随便玩玩。”
房霁确实会摩托,从小到大,他什么都骑过——摩托,三轮,自行车,拖货用的平板车,还有牛背。但他的摩托是工具,跟赛车怎么可能一样。
他想答应,因为感觉挺有趣,但也想拒绝…一时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不会上来就让你自己开的,带你看一下。”
蒋曌林见房霁迟迟不答,眉心微微动了一下,对这种犹疑的态度不太习惯。他靠回椅背,嘴唇慢慢抿紧成一条线,“你哥也是业余老玩家了,我看在他面子上带你玩一次,你到底去不去啊?”
房霁听到“你哥”两个字的时候,目光如刀刃一闪而过的白光,在蒋曌林脸上划下去。他没有反驳那个称呼,眉心蹙了下,嘴角紧绷,语气硬邦邦道:“行,我去。”
蒋曌林看了他两秒,点了一下头:“那周六上午,说好了。”
房霁不再管他,把桌角那沓资料拿过来翻看。在那些细密的、排列整齐的铅字里,他有一个念头忽然划过——沈珀才不是他哥呢。
不是哥哥那是什么?
朋友,听上去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
特别特别好的朋友……倒也不用这么刻意强调,有些幼稚了。
房霁手上动作停滞在半空中,拧着眉头发起了愁。
回过神想抽自己一把。他为什么要思考这个?为什么要纠结一个关系一个称呼?
而且这也没什么好苦恼的啊,他们不就是普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