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支羽箭擦着众人的身体飞过,队伍中偶尔会传来人体被箭矢射中的‘扑哧’声。
徐明需要领路,绝对不能落到后面对敌,几个百户需要查看四周情况,照顾田恬、田天宝和谢婇、谢浣,无法后移对敌。
更何况,他们只有三张弓,一百五十支箭。
雨越下越大,狂风吹动雨滴,雨滴打在脸上,使人的肌肤微微刺痛。
谢令闻有些睁不开眼,但是在狂风暴雨里,他听到了徐明的叫喊声,“谢少爷,拿箭!”
“章盛温,拿箭!”
“柯兄弟,拿箭!”
左、中、右三个方位的三人接过锦衣卫扔来的弓,放上羽箭,拉满弓弦。
踏踏,死亡的声音更近了,谢令闻能闻到这些人身上的泥土气、血腥气和死亡气息。
‘拉满弓,回身,瞄准目标。’记忆里,年少时骑射师傅的话犹在耳边,谢令闻屏住呼吸,拉弓,放弦。
‘噗通’,后面传来骑士落地的声音。
章盛温身为众人中最善骑射之人,就在谢令闻蓄力间,射落了五六名骑兵,柯文盛稍逊,只射落了三两名骑兵。
人落马,人惊马,后面整齐的队伍出现瞬间紊乱,箭矢刮起的风,少了些。
“再接再厉,他们顶多追上来三十人,继续射!”徐明大声喊道,一马当先越过小溪,“前面有溪流,准备跃马!”
谢令闻策马跃过小溪,回身继续射箭,令人胆寒的是,同伴们落马,没有放缓这些魏博的斥候脚步,他们狠狠夹住马匹,以精湛到极致的马术跨过同行者,毫不停顿地追了上来。
这是一场耐力的比拼,也是一场生死时速。
因为过度紧张,心跳过快,谢令闻喉头涌现出腥甜。
“二十。”
三人齐回身,箭矢射出。
“十六。”
徐明继续报人数,“继续射,魏博的牙兵不死不休,把他们全都射下马!”
狂风呼啸,大雨哗啦。
前面的逃亡者,后面的追杀者,都被雨滴打得睁不开眼,全凭借一双好耳朵和积年的苦修互相射箭。
“十一。”
谢令闻的手指剧痛,一点猩红从弓弦上晕染开。
不能停,停下就会死!
“七。”
身后马蹄声变得稀疏。
空气中泥土被湿润的气息愈发明显,带着春意盎然的勃勃生机。
“三。”
谢令闻闭着眼,拉弓,射箭。
“零!”
徐明大声喊道。
最后一个魏博牙兵滚落在地,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再往前狂奔了一刻钟功夫,天色渐亮,一道红日跃出天边。
徐明大声喊道,“都停下歇马。”
他的嗓音沙哑,勉力撑着嗓子喊道。
‘希律律。’
众人勒住马,在这处小树林停下,谢令闻翻身滚到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喝水。”
余下三名锦衣卫依次给谢令闻、章盛温和柯文盛喂水,又给马喂了水,给了些从萧家坞堡顺出来的蔬果。
射了一宿箭的三人顾不得手上的疼痛,拿过水壶吨吨吨喝了几大口水。
徐明暂且缓过劲儿,走到谢令闻身边,“谢少爷,给。”
他递给了谢令闻一卷带着体温的干净细布,“包包你的手,这几个人中,就你是公子哥儿,昨夜那么射箭,手上应该已经烂了。”
谢令闻接过细布,包扎了右手,“多谢徐千户。”
休整不到片刻,众人继续上路,魏博的斥候还没有死干净,随时都会追上来,歇息也只能歇息一会儿。
“少爷,您还好吗?”谢婇落到队伍后面,小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