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浮」也是一愣,却仍然强撑着笑道:“……为什么这么说,小洁?”
“我才是你唯一的丈夫才对。”
笑意不达眼底。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上摆出这副虚伪的模样,望月浮就很恶心,在洁世一话音刚落的那一刻,望月浮的身体便轻轻许多。
他摇动胀大发肿的蛇尾,感受到之前存在的束缚消失,于是轻轻吐信。
“嘶——”
“……好像有什么声音?”洁世一有些疑惑。
下一秒,面前笑盈盈的望月浮似乎是被绞住脖颈,在几瞬之后便呼吸全无,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
临死之前,恨恨地瞪了望月浮一眼。
不会就这样轻易认输的,等着吧!
洁世一抑制住想要尖叫出声的欲望,惊恐已然冲到了嗓子眼里,他捂住唇,再大口吞咽下去。
倒下的「望月浮」消失,化作半截白色的蛇蜕。
洁世一缓缓转过头,被束缚住的五感也得到解脱,他感受到了,身后有一个,十分庞大的怪物。
冰凉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另一双手又搭在他的腰上,正当洁世一以为已经结束时,又有一双手抚过他的小腿,另一双手则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腿上有鳞片滑过的触感,巨大的、看不清楚的怪物,用什么东西紧紧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他浑身一颤,一阵恶寒。
……好像有点可怕,洁世一有点害怕那种多足的节肢动物,但是鳞片——会是蜈蚣吗?还是蜘蛛?
不,蜘蛛没有那么多双手吧。
看不见,也无法听到已经变成咒灵的恋人的言语。
想要沟通,两人之间的桥梁却是断裂的。
“小洁,小洁?”焦灼不安地吐出信子,缠着洁世一想要诉说一切,双手安抚地拍在背上:“不要害怕我。”
他情绪激动,一个人自言自语、嘟嘟囔囔,讲到动情之处又几欲落泪:“呜呜呜小浮已经这么可怜了,小浮还没有怪你,你就这样欺负小浮吧,你竟然还害怕小浮?”
“其实你已经讨厌小浮很久了吧,只是没办法找到合适的机会甩掉小浮,好讨厌……如果是小浮的话,才不会让你住在这种狭窄的地方还能露出不知羞耻的笑容,小浮会很努力地赚钱,去雇佣钟点工洗碗,也不会让小洁看到小浮不漂亮的一面。”
这个小房子,都不一定有小浮的卫生间大。
碎片一样的回忆只是上浮一瞬,又沉入记忆这片深不可测的海洋之中,或许哪天会再次浮起有说不定。
水滴落在地板上,滴答,一声,又接着落下三两声。
是口水吗?想要吃掉自己?
洁世一抽出纸巾擦干净,还是说……是泪水吧?
身后的怪物先生似乎在落泪,为什么?洁世一是一个接受能力很强的人,简而言之是为对环境的适应能力,确认这位有很多手的蜈蚣先生不会伤害自己之后,洁世一反而生出几分好奇。
公司里那种上班产生的疲惫感并不能让他有真实的感觉,反而是此刻,不知名、无法看见的存在的几滴泪珠,让他感受到了真实,纸糊的壳子变得沉甸甸的。
“是在哭泣吗?”
不能双向沟通,但还是出声安慰,不太确定蜈蚣先生能否听见自己说话,但没有泪水滴下来了,应该是好事吧,洁世一心想。
“拜托,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请不要难过。”
洁世一诚恳地祈求,这会儿冷静下来,对心里似乎很脆弱的蜈蚣先生竟然有几分好感。
顶替恋人的存在在他眼前死亡,除了目睹同类在眼前被神奇力量绞死而感到恐惧以外,他好像并不怎么悲伤,真奇怪……自己没有那么冷漠才对吧。
脑海中灵光一闪,却只抓住尾巴。
望月浮要恨死那个冒牌货了,都怪他!
没办法沟通、没办法沟通,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如果能入梦就好了。
强烈的渴望升起,如果能入梦就好了!
夜色已深,星星也隐在这片黑色的幕布中,洁世一在蜈蚣先生的熟悉的安抚上,渐渐入睡。
缠绕在他身旁的那团手臂上,嵌着一张漂亮的脸,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洁世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