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甜,可迷了神窍般,弯了背脊,倾身去吻。
廖云心侧脸躲过。
屋内仅他二人,一时静默。
应执不恼,指节在她脖颈上摩挲,到底还得调教一番。
他开口:“我邀你来,是为正事,若你能助我完成,无论扬州苏州,我皆可护你,可许你一世无忧。”
她才不稀罕。
若非他,她岂会惹这一身腥。
她只鼻腔里闷闷一声,也不主动应他。
腰后一股力将她推出:“去吧,我乏了。”
得苏州知府暗中相助,翌日一早,应执就拿到了廖云心身份更迭的元契。
经昨夜折腾,她睡得不沉,被小桃唤醒,传应执的话,派她去前厅一同用膳,她如木雕般,没了半分力气,由着小桃一众打扮,连衣裙都不愿选了。
小桃觉察姑娘喜素,特选了件样式简单,颜色素雅的襦裙,给她换上。
经昨夜的事,廖云心知他有的是法子折腾她,见到早已等候的应执,只得主动喊了句:“公子安。”
应执浅应了一声,让她落座。
厨房已上齐了菜。
廖云心没什么胃口,更何况与他同桌,她用了些清粥小菜,先放下筷子。
应执用完膳后,将元契压在桌上:“你天天念着是我强逼你而来,如今契约在,你已不算良籍,跟着我名正言顺,若你真聪慧,应该知道该如何做。”
言下之意,干与不干,不由她。
屋内布菜、伺候的仆从站了不少人,既然他有求于她,又费了这些周折,断不会现在将她杀了。
她壮着胆子:“这有违礼法。”
应执笑出声:“人人为何追名逐利,礼法?得看由谁说了算,只要你乖觉听话,事成会给你笔银子,保你这一生衣食无忧。”
事已至此,廖云心没得选:“当真?只要我能办完,你会放我离开?只这一次任务。”
应执长臂一展,捏着她的肩膀,将她拉近,如同捏着一只幼鸟:“还轮不到你和我谈条件。”
他视线扫过桌上的饭菜:“你最好多吃些,免得一会喊饿。”
用完膳后,兰琴前来回禀,从苏州请的舞娘已在前院侯着了。
见她不动,应执命人撤桌,坐于一旁:“带过来。”
他没有将计划全盘托住,只请了一位苏州善舞的舞姬,教她跳舞,命她在半月之内务必学会。
初春天气,舞娘一身绢纱舞服,脚踩薄绣鞋,香肩半露、酥腰无遮,身上银铃叮当作响,走上前规规矩矩问安。
经昨夜应执试探,再看眼前这舞女,廖云心岂会猜不出他作何打算。
她都怕他将自己卖到窑子里,行那风流韵事。
“不可,”廖云心站在一侧,气得肩膀颤抖,见应执闻声狠厉抬眸,她软了语气,“我自小手脚笨拙,学不来这等文雅意趣,不如学琴。”
学琴得从音律、琴谱开始,耗费功夫只多不少,但她在尚书府时,经由女师傅教过,虽只会一首,但偶尔称称面子,足够用了。
应执:“若你有学琴这本事,学舞足够了,”他抱臂看向舞姬,“跳给她看看。”
舞姬闻言,高举手臂起势,细长的手臂如三月杨柳,婉转多姿,眼波流转,顾盼生姿,全身上下的布料还不及她的裹胸多,身上叮叮当当的金饰银饰晃人,脚边溜了一圈银珠子。
每迈出一步,清凌凌作响,腰肢摇摆,勾人心扉,虽无丝竹管弦伴舞,可亦翩翩而飞。
如此艳舞教授于她,应执其心可诛。
一曲舞罢,应执命令:“你,跟着她学。”
舞姬应下,抬眸打量一旁的女子,观她脊背挺直,眸色认真肃然,颇有几分大户人家将养出来女儿的气度,心中一时犯难,这身不身段,有没有基础倒是其次,关键是她愿不愿。
瞧她这般模样,就像被逼无奈。
她受了贵人嘱托,自然不能三人面面相觑,她主动搭话:“姑娘从前可学过舞?”
廖云心摇摇头:“不曾。”
舞姬复对应执劝道:“爷,这姑娘若从未接触过,可能得多耗费些时日...”
应执浅啜一口茶,不言不语。
见廖云见这舞姬好意帮她说话,心中软了几分,虽不愿配合应执,但倒不必让人家犯难,既是学,但学成如何她可把控不住。
舞姬站于她左前侧:“此舞简单,姑娘不必忧心,我们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学。”
她抬手摆出起舞的动作,回看廖云心。
她缓缓抬手,僵硬如铁,不像卖弄风情的舞姬倒像舍生取义、慷慨赴死的将士。
同样的手臂,舞姬的是一只嫩柳,到了她身上却僵得如同一根宁折不弯的柴,她直直抬起手臂,倒像伸手讨板子打一样。
舞姬压下唇角的笑,转身轻柔地扬起她的手,给她细纠每一个关节,把她像一只人偶般摆布成型。
掰好动作,她退后几步细细打量,复又上前调整:“姑娘可记住了,这是第一步,眸光要自手臂滑落到另一肩侧,婉转多情。”
廖云心点点头。
“那请姑娘放下手,再做一次。”
廖云心旋旋肩,手臂发酸,她依着方才的模样抬起手,又恢复如初,像一块扭不动的铁。
她试着去做了,可有些人骨子里的柔媚和风韵,自然天成。
她对着上一世的应执,都不曾如此献媚讨好,更遑论如今眼前和她有前仇旧恨的他呢。
舞姬知若非正经学过,这第一步总不易,她又款步上前,为其点拨。
谁知刚抬起手,利刃出鞘,寒光一闪,她头上的发髻散乱,铃铛声颤动不止,随着一同落下的还有她的一小缕秀发。
舞姬吓得旋身,熟练利落地跪于地上,柔声求饶。
廖云心忙上前扶了她一把。
应执执剑而立,将剑尖对准舞姬,话却冲着廖云心:“你若再敷衍,下次这一剑断不会只落在青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