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的头发就像他本人一样柔软，像是初生的云絮。

又像是一团天鹅绒，发尾自然卷曲的弧度，总看得人指尖发痒。

而这有着柔软发丝的主人，有时又无畏得可怕。

谢眠动作自然地把苏叶歪着的头摆正一点，让苏叶的睡得更好受些。

柔顺的发丝不小心划过指尖，传来酥酥麻麻的微小电流。

谢眠收回手，指腹之间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却并未缓解多少痒意。

他从未和人这般亲近过，甚至一直都是一个人睡觉。

而每晚都会梦到那个阴冷黑暗的地下室。

但他并不惧怕也不恐惧，因为他清楚的知道结局。

只是一日复一日的回忆，让他的内心深处的伤疤也一次又一次结痂、再揭开，依旧能流出一滴滴鲜红的血。

他对人性失望透顶，讽刺的是自己或许还残存人性。

心理学上说，当痛苦超越人的承受范围时，精神会本能地寻找寄托。

昨晚他被迫和苏叶同床睡了一晚，也许是胃痛模糊了理智，也许是不习惯。

总之，他竟没有再做那个无数次循环着的梦……

谢眠回过神，看了眼安心睡去的两人，揉着微微发涨的太阳穴，无声叹气。

那些怪物会升级，这是不争的事实。

从敲窗到敲门，从无声无息到能幻化出亲人的声音。

官方通知里的红色预警，是不是也意味着这些只是开胃小菜？

活着的人生存率只会大大降低。

毕竟他们要以血肉之躯去对抗那些怪物，如同蚁群阻挡海啸，尚未看清就会被海水淹没，渺小又无力。

不过……

谢眠看向自己的手腕，通体哑光的黑色手表下藏着一道深深的刀痕，像是条肥大的蜈蚣。

如果怪力乱神成真，那么祂呢？

真的也存在吗？

第二天醒来。

他们三个离开房间，至于老板不知所踪。

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十有八九是没抗住诱惑开了门。

当务之急是需要补给，他们逛了一圈也没找到开着的超市。

也是，现在人人自危，超市就是天然的补给站，香饽饽。

就是怕有钱买，没命吃啊。

“呼——

警告警告，全体市民请注意！

危险升级，请幸存者们前往x市中心月亮基地紧急避难！

经核实，

这些迷雾拥有强大磁场，且存在大量寄生孢子，人体吸入后会影响人的心智，内部中微子活跃。

请勿在灰雾之中逗留，请寻找密闭空间，勿听勿看勿回应！”

突如其来的广播在各处响起，也引起了大众的恐慌。

“什么中，中微子，说白了就是鬼呗！”

“那军队呢？他们不来救我们了吗？”

“你傻啊，这么多人都猴年马月才能救完啊！”

“要我说靠人不如靠己，广播都说了，让我们自己去！”

“完了，完了，我还等着官方的救援呢，家里物资都没有，这怎么去啊！”

“拿根绳子准备准备吧，官方这意思是都不管我们死活了呗！”

“谁要下楼买吃的，我们组个队呗？”

为什么要幸存者去基地紧急避险，无非是外面已经比想象中还要危险了。

要么早日抵达基地，要么死等不知何时才能来的军队。

不少人抱怨一阵后，开始全副武装，结伴搭伙得出来搜索物资。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不能没有充足的物资。

“嘭，嘭，嘭！”

此时便利店、超市的门都被一一敲响，有种不开门不罢休的气势。

“老板！我，我要买吃的！”

“快开门！大白天怎么不营业啊！”

而有些人则心生贪婪，

他们在确定便利店里没有人后，选择直接砸烂铁门，冲进去洗劫一空。

有了第一个，就会有第二个。

甚至越来越过分，因为从现在起，物资就是命。

谁能拿得越多，就代表着存活希望越大。

当大部分仍在观望的人，

看到白天也没人出事后，再也忍不住地冲下来也分一杯羹。

混乱瞬间爆发，城市变得喧闹嘈杂。

各处的打架斗殴，为争夺一包饼干的归属；

有人趁乱偷盗；

也有上门抢劫泄愤；

还有不少老人在下楼后被拥挤的人群淹没，连超市都没能踏进一步。

“我们去偏一点的地方。”

三人避开人多的地方，走了许久，正好看到不远处一家中型超市被六个混混抢劫。

情况紧急，就让王小豆先留在这看着车。

店主是个操着四川口音的胖子，这时倒在地上满脸愤恨，捂着流血的肚子，嘴里依旧骂骂咧咧。

“沃日个仙人板板，你们就是捅死我，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爸！”

老板儿子是个小胖子，他边流泪边求饶。

“你莫要说喽，肚子都被捅破了，搬了就搬了，命重要撒！

哥哥你们东西都拿去，莫要再欺负我们喽！”

一箱箱的物资往门口的面包车上搬。

到底是空间有限，一次性搬不完整个超市。

混混头子一头的黄毛，冷笑一声顺手把收银机子里的钱洗劫一空。

目光落在跪地哀求的小胖子身上，混浊的眼珠子一转。

像是想到了很有趣的事情，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行啊，想让我们饶过你爸，你就学个狗叫给我听听，再给我们磕三个响头，我们就原谅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