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豆:“他们走的是K市那边。”
“K市毕竟高速公路多,好走得多。
既然你们学院是被优先安排撤离的,那肯定上头还是会安排人去提前清理K市路线。
要不然我们拐弯去跟在那两辆校车后头,也算是捡个漏?”
“不,”谢眠开口,“走J市。”
人多就是麻烦,谢眠不喜欢麻烦。
“也是,到底哪条路安全,走了才知道。”
元彪呲着牙开车,他皮糙肉厚,肚子上的伤算得了啥,还得亏这身脂肪,不然早就被捅破胃或者肠子了,那就得动手术了。
坐在副驾驶的小胖捏着手里真空包装的鸭腿,直流口水,但还是忍痛减少进食频率。
虽然对他来说很是痛苦,但是减少物资消耗速度才是更重要的。
说起来会安排明春学院提前撤离,不仅是因为学校是人群聚集最多之一的地方,还和各个领导层的孩子都在学校里有关吧。
但一路上的危险又岂是人能预测的。
“好豆豆,再查再探,万一J市也发生什么类似的断桥事件,我们也能提前防范!”
“是!”
王小豆很开心,他觉得自己在队伍里总算找到了价值,原来他也不是那么没用,只是需要被人发现而已。
J市多的是山路,但胜在人流不多。
元彪心里轻松不少,还边开边让小胖看好了,学着开车。
小胖不敢置信,“爸啊,我这都没发育完全,短胳膊短腿哪里够得到油门!”
“那是发育的问题吗?你这是没调位的问题!
再说了,看到就是学到,学到就是赚到。
眼儒目染懂不懂?
现在只是让你看又没让你开,你敢开我还不敢坐呢!”
“你敢坐我还不敢开呢……”
小胖嘟囔起嘴,最后还是哑火了。
论嘴皮子,他还小,说不过大人。
“现在几点了?”
谢眠看了眼手表,冷不丁冒出一句。
元彪看了眼手机,不以为然,“还早,才三点啊。”
而小胖却开始大呼小叫起来,他指着外面的天空,一脸惊愕,“爸!!!不对啊,你快看,太阳要落山!”
“啊?!!!”
眼见刚才还亮堂着的天空,此时却临近黄昏,生出连绵不绝的火烧云,犹如在本就紧迫的时间上火上浇油。
“嘀——”
“嘀——”
“嘀——”
一辆面包车响起三声鸣笛,又打了双闪。
前面离得近的一辆保时捷内,年轻的车主瞬间骂骂咧咧,“我去!他们这是干嘛!挑衅啊!”
后排正坐着补觉,被吵醒的孕妇也是生气,不过很快她就注意到外面的异样。
“弟,你看天,现在还是夏天怎么黑得这么快!”
两人一对视,也开始按着喇叭,打着双闪,长鸣提示附近的车。
尖锐刺耳的车鸣声接连起伏,犹如危险的号角,十几辆铁皮车兽用尽全力奔跑,寻找临时庇护所。
“前面,前面有一个酒店!”
在最前面的出租车司机紧张又激动地吼了出来,可很快他就被吓出一身冷汗。
只因为那酒店通体粉刷白漆,宛如一个巨大的墓碑伫立在荒郊草地上,每个房间还亮着幽幽的绿灯。
“灰雾,灰雾要追上来了!”
“快快快开进去啊!”
“别挡道,别挡道,你不进去别让我们送死啊!”
大部分车主都是拖家带口,人多阳气重,出租车司机想着后头有灰雾,不进去也是个死,一咬牙还是开了过去。
夜色提前降临,灰雾弥漫至各处,却又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避开了那栋——
林木酒店!
“小豆啊,有什么说法吗?”
几人走进大厅,元彪擦着冷汗低头小声询问王小豆,“你查到点啥没有?这地方咋个这么嘿(吓)人?”
王小豆的脸毫无血色,他欲言又止,确实看到了一些帖子,关于这个“林木酒店”,但是……
“先开间房,再细说。”
谢眠走过去排队,队伍里都是刚刚一起进来的车主们。
苏叶贴着谢眠小心打量众人,那些人脸上有的写满恐慌和焦急,有的淡定自若。
而前台坐着的工作人员,是一个穿着半身西装裙制服的女人,嘴巴涂抹的是大红色,脸色惨白。
还有诡异的八颗牙标准微笑,像是用尺子量过,凝固在脸上的面具。
轮到一家三口的时候,原本母亲好好地捂着十岁小孩的眼睛,可小孩调皮,不小心看到了那个女前台诡异的模样。
“哇啊!”
尖锐的啼哭声立马响起,他的父母瞬间手忙脚乱。
两人赶紧去捂住小孩的嘴巴,惊恐地盯着女前台,害怕孩子的哭声会引起女前台的异样。
一个身材魁梧,穿着迷彩服的寸头男人本来已经办理好入住,正准备乘坐电梯,瞬间回过头观察。
排在一家三口后面的两个钓鱼佬对视一眼,在身上的马甲摸了摸去。
左边的终于掏出一颗有些融化的水果硬糖,勉强挤出个笑容,递给那小孩,试图用糖安抚小孩情绪。
钓鱼佬后面的小情侣害怕地抱在一起,根本不敢再看前台会发什么恐怖的事情。
而情侣后面是个土大款和他的宝贝情人,他被吵得心烦意乱,也担心因为这出闹得所有人办不了入住,他直接破口大骂。
“前面能不能管好自家小孩,找死别耽误我们入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