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袍人端来匕首和一个很大的银鎏壶,下面盖着红色丝绒布,他们的手指颤抖,似乎是因为激动。
谢眠看都没看他们的脸,拿起锋利的匕首,自言自语地呢喃了一句,像是肯定着自己接下来的选择。
“我会遵循神的旨意,献出灵魂,为了……这个世界。”
苏叶甚至都没看清,谢眠就已经用匕首划开了右手腕,力气之大,深可见骨,明显就是真的被洗脑了要献出自己的生命。
那些鲜红的血液如水一样流下,落入那个银鎏壶里。
“好!好好孩子!”
老者看着那些鲜血,满意地点头。
不!!!
管他那么多,苏叶直接冲进来门,他也不顾那些几十个被邪教洗脑的信徒会怎么对待他这个闯进来的外人。
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谢眠死了!
看到苏叶,老者惊呼。
“快抓住他!不能让他打乱仪式!”
“谢眠!不要听他们的!他们是在洗脑你啊,献出灵魂来交易力量,怎么可能是正经的神,是恶魔才差不多吧!”
“胡说!”
老者几乎是气得吹胡子瞪眼了,指着苏叶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而那些黑袍人虽然人数居多,但反应能力却没有苏叶快,苏叶就像是田里的泥鳅一样,躲来躲去,硬是没有被那些人抓到。
现场一片混乱,而只有谢眠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血液的流失让他感到灵魂也在流失,眼前画面也开始变得模糊、空白。
可在最后一刻,一个人突然占据了整个画面,他眼中的愤怒和心疼、焦急是那么浓烈,以至于清晰可见。
“谢眠!快跟我走!别听他们的,他们都是坏人!”
好奇怪……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能感觉对方有多在乎自己。
但是这种在乎,跟以往所有的人都不一样,只是单纯的想要保护自己。
谢眠缓缓地眨了一下眼,最终因为失血过多,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全然陷入了黑暗之中,倒地不起,没有了呼吸。
“谢眠!”
在谢眠的倒下去的前一秒,苏叶直接扑了过去,用自己的肉身给他当垫子,将失血过多的谢眠抱了起来,但这个行为也让他彻底成为砧板上的鱼。
可哪怕怕得要死,苏叶也倔强地将谢眠护在怀里,强忍着泪水凶狠地看着那些黑袍人。
老者的眼神阴鸷,恨不得把扰事的苏叶碎尸万段,只不过看着已经装满的银鎏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好在仪式有惊无险地完成了,将这个人绑起来,等我们饮用了圣子的血,再来处理他。”
苏叶被绑了手脚,绝望地看着那些人如同野兽般毛茹饮血,一人一杯平均地分掉谢眠的血。
而谢眠,躺在地上像是被利用完就丢掉的破布娃娃,因为失血过多、休克而死。
由于是坐着的角度,苏叶看清了每个黑袍下的脸,他们都行将朽木,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但在喝了血之后竟真的年轻了许多。
他们就像是披了人皮的吸血鬼。
而那两个端过匕首和银鎏壶的黑袍人比较特殊,他们是一男一女,眉眼竟然和谢眠有些相似,年龄在三十岁左右,应该是谢眠的亲人。
苏叶看着那对夫妻对视一眼,明显对谢眠死在眼前有些不敢置信,可是再看了其他人显著的效果后,一鼓作气喝下了谢眠的血。
“你们,你们是谢眠的父母吗?你们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举行这样的仪式,什么永生?谢眠他是你们的孩子啊!”
“他确实是我们的孩子……”
那对夫妻的脸明显红润了不少,心里的愧疚似乎也随着饮用了血之后被胃酸腐蚀掉了。
“但是他太不正常了,不会哭,不会闹,冷冰冰得不像人。那些惹他生气的人都不见了,一个都不见了,他就是杀人犯!”
谢眠的母亲情绪有些激动和崩溃,她实在是无法接受和谢眠那个恐怖的孩子再呆在一起。
“圣光教是神圣的教会,他们理解我们的痛苦,让这些孩子沐浴到神的洗涤,重新教化,并且为我们这些信徒带来永生。”
谢眠的父亲感叹道,他露出虔诚和谴责的目光,“你只是看见了这一幕的血腥,却根本不知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
苏叶不管对方的一面之词,大声反对,“恶魔!你们都是恶魔!你们对孩子下手,你们根本就不是人!”
“住嘴!神能赐予我们永生,而恶魔才会收割我们的性命!喝了圣子的血,我们都会得到永生!”
老者觉得苏叶实在是心烦,拿起匕首就要割掉他的舌头。
喝了血的老者一反之前的疲态和缓慢,行走轻快,甚至语气都精神了许多。
可就在匕首要落在苏叶脸上的时候——
异变突起。
数条血色的藤蔓从谢眠手腕上的伤口爬出,很快席卷了整个地面,将在场所有的人死死缠住。
本该死去的谢眠慢慢睁开眼,露出嗜血的红光,如同木偶一般,一点点支起僵硬的肢体。
平静地看着周围的一切,那些黑袍人如今被那些赤红的藤蔓缠行,尖锐的藤刺深深地扎入皮肉。
所有人发出痛苦的哀嚎,体会到了血液慢慢流失,皮肉锥心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