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已经是上午9点。

电视剧播了不到五集，女主已经被男主救八次，秦北北把手机屏幕翻到桌面，已经连吐槽的的欲望都没有了。

周南看得专注，突然这一下让他有些疑惑，“北北，怎么了？”

“没什么……”

秦北北也说不上来，她自己本就是个要强的人，也确实喜欢英雄救美的桥段。

不过一次两次还能说是男女主感情的升华，多了她就有些疑惑，男主喜欢的是女主，还是单纯乐于助人。

更重要的是——

秦北北抬起头看向病房关着的门口，脸色严肃，“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昨天那么大的动静，无论是早就入住的病人，还是值班的驭鬼者，一切都静悄悄，死寂的沉默。

周南出入时都有留意，医院内人不多，但那些人都不怎么出来溜达，而是待在病房里悉心照顾患病的亲属。

那些人还有说有笑，基本上所有的人气色都是越来越好的。

在末日下，这种亲情的羁绊也不知何时推向了极端，要么直接斩断，要么越扯越深。

周南不以为然，“这会人人自危，很正常的嘛。”

他们安全度过了夜晚，身体也恢复了正常状态，周南不做他想，起身掀开帘子，他笑着指了外面阳光正好，明亮灿烂的景色。

“北北，你看这大白天的，天气多好，不如我们出去逛逛，挑几件新衣服？”

可秦北北并未露出一丝开心，而是瞳孔瞬间放大。

“可是……”

秦北北咽了咽口水，神经紧绷，“外面明明是一层肉膜啊……”

她清晰地看到包裹在窗户玻璃上，有着黑紫色脉管、正在呼吸跳动、红彤彤的肉块。

随着周南伸出指头，似乎是感知到了人类鲜活的味道，那层肉块堆积起来的肉膜，瞬间张开了无数张密密麻麻的小口，不停张合。

“周南！快走！”

秦北北立马拿起手机，牵着人跑出门外，就要去找苏叶和沉年大人。

虽然确实没有看到秦北北所说的肉块，但是周南也没有提出质疑，两人一路跑到了电梯口。

秦北北精神未定，吓出冷汗，不仅是窗户外的肉块，她，她还看到了，那些病人，那些在房间里走动的亲属……

他们的肚脐眼处，由黑雾凝结而成出一根像是婴儿脐带的管道，一直连接到天花板。

那一个个管道会随着人体的呼吸而呼吸，时而胀大，时而缩小，像是吸取器一样。

这让秦北北立刻联想到了“移动血库”这四个字，曾有人为了以血卖钱，会在受害者身上插上针管，不断抽取人体血液，直至将体内血液抽得一干二净。

而这些黑雾是鬼的力量，鬼不可能拿血换钱吧，那么它想要什么！？

这些人都是它的养料吗！？？

我去，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啊！！！

……

苏叶原本对沉年的抱歉和伤心一头雾水，在好好沟通下才知道，沉年是因为想要保护他，但却害得他脊椎断裂而愧疚。

“呜呜……对不起……小狗错了……”

沉年还在哭，眼睛和脖子都哭得一片通红，如果保护成了伤害，那么他如何能继续和苏叶待在一起？

小狗的天性就是喜欢咬骨头，但兴奋之下把主人当骨头咬了，甚至直接咬断了手指骨节，主人还能全心全意喜欢它吗？

这情况好棘手，苏叶还没遇见过眼泪水这么多的男生，他难得无措起来，拿起纸巾擦掉那些泪珠。

“沉年，我不怪你，真的。”

不管是沉年还是任何人都好，保护这个词语从来都不意味着绝对的安全，而是人在极端条件下，为了一个人愿意做出多少努力和牺牲。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其实苏叶也没想过当时能活下去，不管受了多少伤，是来自敌方还是误伤，现在还能喘着气就很好了。

沉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已经恨透了自己，“可是……小狗……害……害你……不可以原谅……无法……原谅……”

因为被伤害过，所以无法原谅自己带给别人伤害的重量。

沉年，总是懂事得让人心疼。

苏叶垂下眼，他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也不懂什么是合理且适当的安慰。

但他知道，沉年无比信任他。

“呜呜……唔！”

沉年眨了眨眼，他感觉到缠满了绷带的手臂被人狠狠咬了一口，而当他看过去后，那人更是加深了力气。

驭鬼者的恢复力远超常人，但并不意味着他们就不会疼，不会痛，相反他们会更怕疼，更怕痛。

苏叶咬得用力，柔软的唇瓣下是浅浅一层的绷带，口水不小心把绷带浸湿，但伤口处不断渗出的鲜血很快覆盖了这块。

“疼吗？沉年。”

苏叶抬起头，嘴角还残留血液，这让他周围无害又干净的气质，多了一丝奇异的魅惑。

像是一个用着苍白但美丽皮囊，引诱人类献上鲜血的吸血鬼，然后用利齿汲取鲜血，然而这味道并不能令他欢喜，最后却是无辜地询问着人类，疼吗？

如果接受不了的话，他或许就可以理所当然抛下他，换下一个人吸血。

“不……喜欢……不疼……小狗……要……”

沉年呆呆地看着苏叶，语言系统已经完全紊乱，他的脸又爆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