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们抵达军校,祁相晚茫然地发现,自己提前做好的功课,一个都没有派上用场。
安检免了,身份核验免了,谢沉歆直接领着他走特殊通道,畅通无阻地闯进星舰工程系主任办公室。
“程主任,好久不见。”
Alpha打了声招呼,不客气地在办公室里坐下来,还硬要拉着祁相晚一起。
主任一脸麻木,对他们的到来见怪不怪。
祁相晚看着这一幕,右眼皮疯狂跳动。
“哪来的邪风,把你这尊大佛吹回来了。”程鹏宇无奈地摇头,仿佛又预见了当年军校动荡的场景。
谢沉歆笑了:“就不能是春风嘛?”
程鹏宇露出难为情的神色,在他和祁相晚之间瞅了好几眼。
“之前预订的名额,给他的。”谢沉歆抬手搭上祁相晚的肩膀,把他推荐给程鹏宇。
“同学,你是……?”
程鹏宇老早就注意到祁相晚了,有谢沉歆做对比,一旁的祁相晚被衬托得像个好好学生。
可惜了,怎么就和谢沉歆混到一块去了。
误人子弟啊。
祁相晚恭谨地回道:“你好,老师,我叫祁相晚。”
听到他的名字,程鹏宇愣了一下,惊讶地说:“你就是祁相晚?”
“是我。”祁相晚问他,“怎么了老师,有问题吗?”
“没事。”程鹏宇脸色缓和了许多,还露出了笑意,“原来你就是祁相晚啊,新生里的第一名,我之前听其他专业课的老师们说起过你。”
祁相晚也愣了愣,倒是没想过自己会是第一名。
他是从斯卡星二流学校考进来的,那边师资很一般,他怕出意外滑档,还特地参加了军校线上赛事,拿奖项加分。
现在看来,应该是加分项起了作用。
“第一名,真厉害。”谢沉歆冲他一眨眼,毫不吝啬地夸赞。
祁相晚只觉得侥幸,没应下他的夸夸,低声问谢沉歆:“你刚才说的什么名额?”
谢沉歆卖了个关子:“等会你就知道了。”
程鹏宇把他的档案调出来,在星脑上操作,问祁相晚要了终端号,帮他开通内网权限。
期间也问了划分专业课班级的问题,谢沉歆全替他答了,敲定了A班。
当然以祁相晚原本的成绩,系统正常分配也是稳上A班。
祁相晚这会儿正在狂刷终端内网保密协议,满屏的条例根本看不过来,很多问题都是谢沉歆在替他作答。
好不容易签完线上协议,程鹏宇又拿出一堆纸质文件,推到祁相晚面前,笑呵呵地说:“这些也需要签名。”
看着成堆的终极保密协议,涉密实训场责任协议,课程、实训内容保密协议,祁相晚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
他没急着签下自己的名字。
正常来说,新生进入军校就读,只需要签署学籍确认书、承诺书和基本的保密协议。
哪来这么多机密文件?
祁相晚一头雾水,飞快翻看里面的内容,终于在其中一份文件里发现了端倪。
特许走读生审批文件!
祁相晚搁下笔,深吸一口气,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拽着谢沉歆出门。
他现在知道谢沉歆说的名额是怎么回事了!
“程主任,记得让人把入学物资送过来。”谢沉歆一边顺着他的力道走,一边淡定地叮嘱程鹏宇。
办公室的门一关,祁相晚就忍不住了,顾不上走廊人来人往,他揪着谢沉歆的衣领,恶狠狠地质问。
“谢沉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办理走读?你能不能少插手我的事!”
谢沉歆自知隐瞒在先,没跟他犟嘴,软下声音来劝他:“阿晚,不要住校。”
祁相晚心里气极:“你说不住就不住啊?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
谢沉歆平淡地回答:“我知道。”
“你……!”
祁相晚盯着他执拗的眼神,突然松开了手,后退半步,只觉得无比烦躁,无比的疲惫。
他别过脸,很想在此刻来根烟。
“也是,你办事向来这样擅作主张。”他扯了扯唇角,“哪怕是随意摆布我的人生,也不会事先跟我商量。”
谢沉歆叹了口气,说:“这事没得商量。”
祁相晚心中一堵,拳头当即就硬了。
他是记吃不记打,谢沉歆给他好脸色给多了,就忘了这家伙本质是个恶劣的Alpha。
谢沉歆哪能看不出来祁相晚在想什么,他握住祁相晚的手,温声对他说。
“好了,回去再打,到时候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
祁相晚恶寒地甩手,甩不开他,更烦躁了。
“阿晚,真不能住校。”谢沉歆好声好气地说,“你会被欺负死的,你老公离校之前,已经把十大教官的仇恨值拉满了。”
“你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祁相晚冷笑着说,“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离婚不就得了。”
“别生气了。”谢沉歆努力给他顺毛,“当走读生有什么不好,出行没限制,不用强制参与集训,你还可以继续你的工作。”
“云云也很舍不得你,穆修今早还发消息说它食欲不振,你不在,它吃饭都不香了。”
祁相晚很怀疑他话里的真实性,但云云确实又比较认主。
他没好气地说:“比起受你的牵连,我感觉当特权生更容易招仇恨。”
一整个年级,也就两三个特许走读生,人家什么身份,他又是什么身份。
不用想祁相晚都知道接下来的日子有多么水深火热。
“不会的。”谢沉歆对他很有信心,“阿晚又不是什么花架子,第一名的头衔还镇不住他们?”
“还有我在呢。”谢沉歆说到这里,顿了一下,“这也是爷爷的意思,走读生的名额,是他动用人脉争取的。”
“他现在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过两天,阿晚跟我回一趟老宅。”
祁相晚沉默了,之前谢沉歆确实答应过他,会带他回谢家老宅跟对方聊聊。
所以,这也是条件之一么?
谢沉歆拍拍他的肩膀:“进去吧,把手续走完,等会带你去参观宿舍。”
祁相晚纳闷地看了他一眼,走读生哪来的宿舍,他已经跟宿舍生活无缘了。
好在他有自己的房子,虽然面积不大,但也够他一个人住,回头就把行李搬过去。
不能再跟谢沉歆住一起了。
踏入办公室的瞬间,谢沉歆隐晦地瞥了一眼走廊拐角,两个身影在他的注视下飞快缩了回去。
“祁相晚同学,这是你的身份卡,通行准许证,还有个人消费芯片。”
程鹏宇耐心地跟他交代注意事项。
“走读生可以免除集训,有一定的特权,但严重违纪,泄露机密,依旧会按军法处置,不存在豁免权。”
“由于出行不受限制,你所有的个人通讯设备必须登记备案,绑定军部专属管控程序,出入携带物品必须通过安检,希望你能严格遵照军纪手册执行。”
“我看了一下你的赛事考核,成绩非常出色,将来专业课水平想来不会差,但军校期末成绩可不止有专业课,还有军事综合评分。”
祁相晚平静地回道:“我知道了,老师。”
程鹏宇见他态度良好,又是年级第一,对他感观还是很不错的,唯一的变数就是他身边的Alpha了。
希望那些负责军事课程的教官们,对他下手能轻一点吧。
“对了,还有你的个人物资,我已经叫人送过来了。”
程鹏宇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猛然被人推开,两个身穿黑色轻量化作训服的Alpha赫然在列。
一个背靠门框,武装带勒得肌肉鼓鼓囊囊,双手抱臂,冷冽的眼神斜视着往里瞅。
一个手捧物资箱,笑得意味深长,十分核善,迈着长腿高帮军靴缓步踏入。
看清来人,谢沉歆额角狠狠一跳,程鹏宇则是愕然地推了推眼镜,感到十分疑惑。
他的助教呢,怎么变成俩阎王爷了。
在场还能维持平静的人,也只有麻木的祁相晚了,他淡定地从来人手中接过自己的物资。
“多谢。”
“不用。”
祁相晚略微使劲,提不起来,这才惊觉是对面没松手。
他一抬头,撞进对方如狼似虎的紫眸里。
严阙眯眼笑了笑,上下打量他几眼,慢悠悠地开口。
“你就是谢沉歆专门护着的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