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道连这个也不知?”邓瑧噘着嘴看他,不满道。
刘羡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
刘羡先去正堂,邓瑧随江峦后至,躲在右侧屏风后面往外面看,屏风严密,只能依稀看到外面的人影。
梁番已被免职,罚作“髡城旦舂”,梁莠为梁番缴纳了赎金,免除梁番的刑法,所以梁番才有机会前来请罪。此时梁番上半身裸着,只穿下半身,背上背着荆条,垂下脑袋,双膝贴地跪在正堂中央,不敢就坐。
见到刘羡,立即作揖行礼:“罪人梁番,拜见东海王。”
刘羡挑了挑眉,眼神不由的扫了右侧,心中暗自后悔,早知梁番这番打扮,刚才不该同意邓瑧来看热闹。
“起来吧,看座。”刘羡道。
“罪人不敢入座。”梁番躬身道。
他不愿意,刘羡也不勉强,明知故问道:“梁公子这番打扮前来,所为何事?”
梁番道:“旧日罪人有眼无珠,得罪东海王及齐王世子,追悔莫及,特来请罪,还望殿下宽宥。”
梁番一贯蛮横,打了刘分及刘羡护卫回去后,未觉半分不妥,只当打了个普通人,不曾此番行径惹下滔天大祸。不但丢了官职,被父亲责骂,还命他分别前往齐王府及东海王府请罪。起初梁番不肯去,他怎愿意受这样的羞辱,梁莠直白了当的告诉他,他若不肯去,便将他过继给旁支。
过继给旁支,意味着从梁莠一脉中剔除,梁番再也不敢反抗,只得听从父亲的命令行事。
梁番已经去过齐王府,刘分虽憎恶他,奈何齐王府势弱,占着理腰杆子也硬不起来,与梁番客套几句,此事当过去了。
离开齐王府后,又来到东海王府,来之前梁番心下思忖,打的是东海王护卫,比起齐王世子的身份,高低立现,原以为比在齐王府请罪更容易,谁知足足在正堂跪了半个时辰,才见到姗姗来迟的刘羡。
梁番心里不痛快,以为刘羡在拿乔,故意作弄他。这可冤枉刘羡,他与心上人太黏糊,舍不得离开而已。
事情已到了这个地步,又有梁莠的事先警告,梁番强压怒火,恭敬的向刘羡请罪。
这么点事,也不能拔除梁氏势力,甚至不能伤筋动骨。刘羡最终的目的是联合其他宗室,对抗梁氏,使自己能留在洛都,目的已达成。刘羡也没心思再与梁番周璇,乐得留个宽宏大量的名声,便道:“梁公子何必因这点小事,特意上门请罪,反倒把小事弄成大事,使本王不安。”
梁番一时语塞,他到要当成小事,是那些刘氏宗亲不愿意当成小事,才闹大,现在刘羡又说出这番话,好话歹话都让他说了,自己还能说什么,怪不得父亲对刘羡深深忌惮,此人着实不好对付,温润如玉的外表下,满腹心机,心思深重,远非常人可比。
梁番不敢随意插话,听刘羡继续说。
刘羡又道:“本王已为江岭延医用药,他卧病休养了几日,也好得差不多。这事就此过去,梁公子万不可把这等小事放入心中。”
无论刘羡心中作何想,至少面上原谅了梁番,梁番又与刘羡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回去了。
梁番走后,邓瑧从屏风后出来,坐在刘羡身边,故意道:“今日可算让我发现了,你原来说谎话的本事如火纯情,也不知道往日对我说的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刘羡知道邓瑧是在指江岭“卧病休养”一话。他不但不着急解释,反而被邓瑧这幅娇软痴语的模样看的心里痒痒的。
刘羡挥了挥手,正堂中的人依次退出。
他将人拉到身边抱着,刘羡笑道:“那瑧儿猜一猜。”
“嗯......我猜,你对我说的那些情话是真的,从前许诺会来看我的话是假的。”邓瑧笑嘻嘻道。
刘羡怜爱的抚摸她的脸颊,又戳了戳她的脑门,含笑道:“瑧儿是个记仇鬼,还把这事记在心中。”
“当然记得,以后我老了也会记得。”邓瑧抬眼斜睨了他一下,唇畔微撇,娇憨可掬。
刘羡含笑凝睇,并不反驳,目光牢牢落在邓瑧身上,俯下身亲了亲她的嘴角,正要进一步动作时,门外又响起了泰和的声音:“殿下,齐王世子求见。”
刘羡无奈道:“今日是怎么了?王府这般热闹,来的人一个接着一个。”
邓瑧推了推刘羡:“你起来见人,我还是屏风后躲着。”
刘羡只好把人放开,令泰和把人请进来。